说实话,*眼看到“渠中成都研学”几个字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其实挺土的——一群团客、小黄帽、印着“研学”二字的横幅,再加上景区里喊破喉咙的导游往麦克风里吼“大家这边走”,想想就觉得累得慌,报名之前我甚至纠结了两天,怕又是那套打卡走流程,但朋友*命劝我,说这趟不太一样,是钻进成都的“边角料”里去看它,我这才咬咬牙交了钱,心里的期待值,讲真,也就及格线往上蹭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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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是,真香。
那天集合的地方根本不是常规景点,而是城北的一条老街,巷口特别窄,一不留神就走过头,带队的不是那种穿职业装的讲师,是个本地老大爷,花白胡子,背有点驼,嗓门也不大,开场白就一句话:“今儿不走大路,看渠。”他管自己叫老周,退休前在水利站干了一辈子。
那三个字一出口,我就知道这趟有戏。
“渠”这个东西,在我们这代人眼里基本上就是个摆设,小时候课本里学过都江堰,知道李冰父子修渠治水、让成都平原成了天府之国,搁现在你站在马路上指一条渠,路过的年轻人十个有九个会反问一句“这算啥”,但老周带我们钻进去的,是那些藏在居民楼背后、菜市场里头、甚至绿化带中间的“毛细血管”,说是渠,其实就是一条窄窄的水道,宽的地方也就一米五,窄的连肩膀都蹭不过去,两边的墙上挂满了青苔,有的地方还淌着渗水,阳光照过来的时候,水面上那些油光、塑料袋、掉下来的树叶,七七八八浮了一层,你要放在平时,我*嫌它脏,但那天不一样,老周一开口,这些东西全活过来了。
他指着一条渠的*角说,你们看这个弯,是故意修成弧线的,因为截弯取直水流太快,会冲刷掉河床,旁边的房子地基就保不住,他走在前面,有时候弯下腰,有时候得侧身钻过去,边走边讲,讲这条渠历史上是多重要的运粮通道,讲老成都人怎么顺着渠去水井坊挑水喝,讲解放前这个片区更热闹的时候,渠两边全是挑夫、摊贩、唱小曲的,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看见了那个画面,过去我写过很多成都文章,什么宽窄巷子、锦里、太古里,写过千八百字,写它们多好看,多文艺,多值得发朋友圈,但说真的,那一刻我心里就一个念头:那些东西只是盖在成都表面的皮。
从渠里钻出来,大概两个小时过去了,我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袖口蹭得发黑,鞋也湿了半只,我站在巷子口回头看,后面跟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一个大哥竟然咧嘴笑了,说了一句我记到现在的话——“我住了三十多年成都,今天是头一回感觉自己活在这座城里头。”旁边一个小姑娘也接了句,快哭了似的,“我觉得我以前去的都是假成都。”
那天晚上我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看,光线其实不好,渠里暗,很多照片都是糊的,但我一张都没删,我把其中更好笑的一张——老周背着手、半弓着腰、在绿苔缝里侧身挤过去的背影——发到我的个人号上,就配了一句话:“看得见成都的人很多,住在渠里的人很少。”
结果没想到,那条的动态流量炸了,评论里炸锅一样,有人问这是哪,有人说想报名,有人开始讲自己记忆里成都的犄角旮旯,我猛然意识到,旅行这件事啊,风景的照片满哪儿都是,朋友圈里人人都在打卡,但真正让人走心、让人愿意停下来看、让人产生那种说不清楚却实实在在的触动的,从来不是那些光芒万丈的地方,而是那些不被注意的、藏在表面底下的东西,它们才是真的。
这趟下来,我更大的感受是,当自媒体作者有时候确实容易陷入一种惯性,迎合标准、追热点、拍好看的照片——但你要是只干这个,就跟那些只走大路的人一样,永远看不到渠里那个角度的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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