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接到这个研学团的时候,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三十多个初中生,三月中旬,先飞成都再看泰山,这个组合怎么看都像是旅行社硬凑出来的,后来我才知道,设计线路的老师是个狠人,她跟我说:“春天嘛,就得让孩子先看看南方的软,再感受北方的硬。”
嗯,这个说法,我认了。
成都落地那天,天气好得有点过分,锦里的小巷子里,竹编的灯笼刚挂上新的,红油的味道从某个不*的角落飘出来,黏糊糊地贴在空气里,孩子们一*而散,有人在糖油果子摊前排队,有人蹲在路边看大爷掏耳朵,我靠在石板墙上抽烟,看着他们围着一个捏面人的老头叽叽喳喳,突然觉得,这种乱糟糟的烟火气,可能比任何一个景点都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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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都江堰,才是真正的震撼,说实话,我之前对水利工程没啥概念,就觉得不就是个古代水坝么,结果站在鱼嘴那儿,看着岷江被硬生生分成两道,内江安静得像条绿绸子,外江轰隆隆地往下冲,导游讲李冰父子,讲“深淘滩,低作堰”,我听着听着就走了神,旁边有个男孩突然说:“这不就是让水自己管自己吗?”我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这孩子说得真他妈对。
从成都飞济南的时候,飞机晚点了三个小时,孩子们在候机厅开始发疯,有人打牌,有人刷手机,有个姑娘掏出一本书在看——我凑过去一看,《人类群星闪耀时》,我说你看得懂吗,她说看不懂,但书名好听,行吧,这也算一种答案。
泰山是真的硬,凌晨四点半开始爬,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筒的光在石阶上晃来晃去,孩子们一开始还叽叽喳喳,半小时后全军覆没,只剩喘气声,有个胖乎乎的小子落在更后,我陪着他慢慢走,他一边爬一边嘟囔:“老师,我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我说那你现在是谁的腿,他想了一下说:“是泰山的腿。”
这句话我一直记得。
到了南天门,天刚好亮了,云海在山腰翻滚,太阳从更远的地方挤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那些在教室里坐不住的皮猴子,那些刷抖音刷到停不下来的手机控,那一刻都变成了石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有个女孩突然哭了,把旁边的同学吓了一跳,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觉得,太他妈好看了。”
嗯,有时候真话就是这样,不需要修饰。
下山的时候,路过挑山工,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挑着两箱矿泉水,步子稳稳当当,孩子们主动让路,有人小声说“好辛苦”,大叔头也没回,说了一句:“习惯了。”就这三个字,整个队伍都沉默了,我突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研学——不是听导游背稿子,是在路上撞见真实的生活。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翻着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有孩子们在宽窄巷子吃串串辣得流泪的,有在泰山顶上裹着军大衣打哆嗦的,还有在都江堰对着鱼嘴比“耶”的,每张照片都丑得不行,但每一张都有故事。
说实话,我做了这么多年自媒体,写过无数攻略和游记,但这一篇更不像我平时的风格,因为没有打卡清单,没有美食推荐,甚至没有具体的行程安排,但我想说的是,旅行也好,研学也好,更重要的从来不是去了哪里,而是在路上,你变成了谁。
三月的成都软得像一块刚蒸好的年糕,三月的泰山硬得像一块劈不开的石头,而那群孩子,从软走到硬,从甜走到咸,从平地走到云端,我跟着他们走了一路,感觉自己也被重新组装了一遍。
如果你问我三月去哪儿,我会说:去成都吃一口甜的,再去泰山喘一口硬的,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意义,走着走着,意义就自己长出来了。
标签: 三月成都泰山研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