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实外组织的那次成都研学,老师还没发话,我们心里的小算盘就打得噼里啪啦响了,啥子武侯祠、杜甫草堂哦,名义上是去和历史握个手,我们这群不安分的灵魂,早就被成都那股子麻辣鲜香的烟火气给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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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校服穿得规规矩矩,背包里却偷偷塞满了各种零食,那点小心思,就跟小时候揣着弹珠去学校,等着下课铃响一样,大巴车刚开进市区,那股子湿漉漉、软绵绵的空气,就从车窗缝里挤进来,带着点火锅底料和栀子的混合味儿,成都,就这样毫不客气地,或者说,极其自然地,把我们给拥抱了。
武侯祠的蚊子,都姓诸葛?
*站武侯祠,红墙黛瓦,竹子翠得能滴出水来,本来是该肃穆点,脑子里使劲回想诸葛亮的《出师表》,可历史的厚重感,很快就被夏日午后那闷热的潮气给打败了,我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汗津津的胳膊贴着冰凉的木头,迷迷糊糊地想,丞相当年在这地方运筹帷幄,是不是也热得想摇扇子?
突然,小腿一阵奇痒,低头一看,好家伙,几个大包,红得透亮,我脱口而出:“这武侯祠的蚊子,怕不是姓诸葛吧?摆的八卦阵,专叮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旁边同学听了,笑得前仰后合,肃穆的气氛一下子碎了一地,碎了好,碎了才真实,那一瞬间,我觉得历史不再是课本上冷冰冰的文字,它就藏在这闷热的空气里,在蚊子叮咬的痒痛里,变得可以触摸了。
杜甫的茅草,屋顶在飞
如果说武侯祠是热,那杜甫草堂就是……穷,不对,是“*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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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复原的茅草屋前,语文老师正深情地讲着《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我却在开小差,眼睛**盯着一根茅草,被风一吹,慢悠悠地从屋顶滑下来,飘到了泥地里,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老杜的房子又漏了!那一瞬间,我好像真看见一个干瘦的老头,拄着*杖,看着一群孩子把他的茅草抱走,气得吹胡子瞪眼,嘴里还念叨着“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我没敢笑,但那种感觉太奇妙了,你想象一下,一千多年前,同一个地方,一个伟大的诗人就住在这种“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房子里,为了一根稻草跟小孩较劲,心里却装着整个天下的寒士,这比任何精雕细琢的书本插图都要震撼,我掏出手机,没拍那规整的茅草屋,而是拍下了那根孤零零躺在泥地上的茅草,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杜甫。
火锅,成都人的江湖
到了晚上,什么研学任务,早被我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群人的魂儿,全被那口咕噜咕噜翻滚的红油锅给勾走了。
那锅红油啊,不像咱们平时吃的那么“客气”,它是翻滚的,膨胀的,花椒和辣椒在里面跳着激烈的桑巴舞,香气像一只手,直接掐住了你的喉咙,*筷子涮毛肚,烫得“七上八下”,在香油蒜泥里打个滚,塞进嘴,那股子麻辣劲儿,不是慢慢来的,是“轰”地一下,像一颗小炸弹在舌尖炸开,直接顶到天灵盖,汗珠子瞬间就从额头渗了出来。
我们这帮平日里在食堂规规矩矩吃饭的学生,此刻全没了形象,一个个吸溜着嘴,用手扇着风,喊着“好辣好辣”,筷子却诚实地再次伸进锅里,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为什么成都人这么爱火锅,它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美食,它就是生活本身,是江湖,在这口锅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它用更直接、更热烈的方式,把你的疲惫、矜持和伪装,统统烫掉,还你一个热气腾腾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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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更后
回去的车上,我靠着窗,看着城市的灯光像流星一样向后划过,老师让我们写研学心得,要谈历史感悟,可我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却是武侯祠的蚊子、杜甫屋顶掉下的那根茅草,还有火锅店里呛得人流眼泪的辣气。
我突然意识到,我的魂儿,好像没跟我们的大巴车一起回来。
它丢在了成都。
丢在了春熙路姑娘们爽朗的笑声里,丢在了公园茶碗清脆的碰撞声里,丢在了凌晨三点还灯火通明的小巷子里,成都这座城市,它不跟你讲什么大道理,它就是用它的慵懒、它的火热、它的不急不躁,慢悠悠地把你的魂儿勾走,让你心甘情愿地沉沦。
这趟研学,我们没学到什么正经历史,我们学到的,是一种活法,一种“天塌下来,也要先喝完这盏茶”的活法。
如果你在成都的某个茶馆,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眼神放空的年轻人,千万别叫醒他,那不是发呆,那是魂儿在跟这座城市的一场漫长的、不愿醒来的约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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