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红在成都,把研学玩成了一场不动声色的成长

四川研学 成都秋假 435

我认识永红那年,他刚辞了工作,不是那种意气风发的裸辞,是攒够了失望和一点积蓄之后,悄悄把工牌放在抽屉里走人的,他说想去成都转转,不是旅游,是想找个地方待一待,学点东西,又不想坐回教室里当学生。

于是就有了这趟说不清是旅行还是学习的成都之行,后来我们管它叫“研学”,其实一开始谁也没想那么正经的定义它。

永红在成都,把研学玩成了一场不动声色的成长-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永红到成都的*天就碰上下雨,不是倾盆大雨,是那种绵绵的、你打伞觉得多余、不打伞又慢慢湿透衣服的雨,他站在春熙路的天桥上看底下人来人往,给我发消息说:“成都人走路比我慢两拍,好像他们的时间比我多。”

我说你这不叫研学,这叫感慨,他说你先别急,感悟也是学的一部分。

他在成都待了十二天,没去都江堰也没爬青城山,倒是在一个菜市场里泡了一上午,那市场在玉林那边,不是什么网红打卡地,就是本地人买菜的地方,永红蹲在一个卖豆瓣酱的摊位前,跟老板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从郫县豆瓣的翻晒周期聊到老板年轻时在酱园当学徒的事,老板叫老周,五十多岁,手上的茧比永红脚后跟的还厚,老周说现在年轻人不愿意做这个,夏天翻酱的时候那个味道啊,洗澡都洗不掉,永红问那你为什么还做,老周笑了,说就会这个,而且做好了也挺香的。

那天晚上永红在青旅的露台上写笔记,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写的是:老周让我明白,热爱不一定非要是那种热烈的、宣告天下的样子,有时候热爱就是在别人都走光了之后,你还愿意站在那里翻一缸酱。

后来的几天他开始往成都的老茶馆里钻,不是那种装修精致的茶空间,是十块钱一杯茶可以坐一下午的那种,彭镇的观音阁茶馆他去得更多,那里有老虎灶、有竹椅、有墙上几十年的茶垢,永红说那茶垢不是脏,是时间的包浆,他在那里学会了盖碗茶的喝法,不是看攻略学的,是旁边一个七十多岁的大爷教的,大爷姓陈,每天骑二十分钟的自行车来喝茶,风雨无阻,永红问他每天都来不腻吗,陈大爷说:“小伙子,你们现在什么都求快求新鲜,我们那时候,能把一件事重复一辈子,是福气。”

永红把这句话抄在了本子上,我看他那个本子已经写了大半本,歪歪扭扭的字,有的页还沾了茶渍和油点子,他说这个本子比手机里的照片重要。

有一天下大雨,茶馆漏水,老板拿个塑料盆接着,滴答滴答的声音,永红说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心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沉淀下去,他说在新一线城市待久了,人的耳朵是关不上的,永远有消息提示音,有地铁报站,有同事的叹气声,在成都的茶馆里,耳朵终于可以休息了。

我到成都跟他汇合的时候是第九天,他带我去吃一家巷子里的肥肠粉,桌子摆在路沿上,隔壁桌的大姐用四川话讲电话,声音大得像在说相声,永红现在能听懂不少四川话了,点菜的时候还跟老板用蹩脚的成都话说了句“少要点海椒嘛”,把老板逗笑了,我看他跟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不是外表上有多大变化,是整个人松下来了,肩膀不端着,说话也慢了,偶尔会停顿几秒再开口,不像以前那样急着表达。

更后一天我们去了一个社区的旧书摊,摊主是个退休老师,三个人坐在小板凳上聊了一下午,从成都的历史聊到为什么现在的人不愿意读长文章,老师说了句很朴素的话:“学东西不一定要有用,就像喝茶不是为了解渴,是为了那一个下午。”

永红后来把这句话写在了他游记的更后一段,他那篇成都研学的文章发出来之后,阅读量不算高,但留言特别多,有人在下面写:看哭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说:我也是成都人,但你写的成都我都没见过。

我问永红这次算是旅行还是学习,他想了想说:“算长大吧,换个地方,把自己重新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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