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趟武侯祠,我发现自己被*了二十年

四川研学 成都秋假 608

说起来挺惭愧的,作为一个也算走南闯北、自诩肚子里有点墨水的旅游博主,我一直觉得武侯祠嘛,不就是纪念诸葛亮的地方?那地方我太“熟”了,书里读过,电视剧里看过,各种短视频也刷到过无数次,无非是青砖红墙,几尊塑像,外加那副有名的“攻心联”,还能有什么新鲜的?

去了趟武侯祠,我发现自己被*了二十年-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直到上个礼拜,我陪着放暑假的小侄子,揣着学校发的那个“研学卡”,一头扎进成都武侯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这二十年的“以为”,全错了。

事情的开始就很滑稽,小侄子拿着那张研学卡,像个手握藏宝图的小探险家,*站就要找“三绝碑”,我心里还嘀咕,不就是块碑嘛,结果找到了,我比他还懵,站在那儿,弯着腰看了半天,才发现这碑的全名叫《蜀丞相诸葛武侯祠堂碑》,小侄子照着卡片上的提示,一字一句地念:“文章是裴度写的,字是柳公绰写的,刻工是鲁建……”我脑子“嗡”一下,裴度?那可是唐朝的中兴名相啊!柳公绰,大书法家柳公权的哥哥!我来了不下五次武侯祠,每次都从这碑前匆匆路过,居然从没正眼瞧过它,那一刻,面对一个孩子,我感觉自己像个文盲。

但真正让我彻底破防的,还在后头。

我们一路逛,过了刘备殿,穿到那个*的、游客挤得水泄不通的诸葛亮殿,殿门口那副对联,我都能背下来了——“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以前看,就觉得是讲大道理,有智慧,可这回,身边闹**的,一群孩子手里拿着笔,趴在柱子上,对着研学卡上的题目在那里争论。

“攻心是什么意思?” “就是心理战吧?像七擒孟获那样,让他心服口服。” “那‘不审势’呢?是不是说后来的人没看清形势,就瞎搞?”

我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脆生生的童言,突然就愣住了,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些年自己创业、做自媒体的经历,多少次,我觉得自己口才了得,把一个方案、一个合作说得天花乱坠,以为这就是能力,这就是“攻心”,结果呢?人家当面点头,转头就没了下文,这不就是典型的“好战”吗?太着急证明自己,太想把话说满,反而让人心生警惕,真正的“知兵”,是像诸葛亮那样,不战而屈人之兵,是真诚和实力让人“反侧自消”,从内心消除疑虑。

去了趟武侯祠,我发现自己被*了二十年-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还有“不审势”,这三个字简直像根针,直接扎在我心坎上,前两年短视频风口更热的时候,我没想清楚自己的节奏和优势,就火急火燎地转型,投入大量精力,结果呢?内容做得四不像,老粉丝不喜欢,新粉丝没吸引来,把自己累得半*,这不就是典型的“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吗?在错误的时候,用了错误的力气,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

站在那副对联下,人来人往,喧闹嘈杂,我却觉得世界一下子安静了,那些积压在心里的困惑、焦虑和自我怀疑,好像被一个一千多年前的古人,隔着时空,轻描淡写地看透了,又就这么直白地刻在了两根木头上,等着我自己来发现。

我成了小侄子的小跟班,跟着他的研学卡,像个更认真的小学生,我们找到了张飞的塑像,发现他根本不是印象中那个鲁莽的“阉人屠夫”形象,反而面容肃穆,甚至有几分*之气,卡片上解释说,历史上的张飞能书善画,尤其擅长画美人,这个反差,让我在原地啧了半天嘴。

还有那个几乎被所有游客忽略的、静静立在角落里的岳飞手书《出师表》石刻,我一向认为岳飞的书法应该是大开大合,充满杀气的,可眼前那字迹,从开始的行书,写着写着,变成了草书,再后来,笔走龙蛇,几乎是在用满腔的怒火和悲怆在纸上舞蹈,你能透过那斑驳的石刻和遒劲的笔锋,感受到岳飞当年提笔时,那种“出师未捷身先*”的千古同悲,那一刻,历史不再是零零碎碎的知识点,它聚合了,有了温度,有了心跳。

夕阳西下,我们走出大门,小侄子心满意足,因为他的研学卡上盖满了章,任务完成了,而我手里的那张卡,好像也变得沉甸甸的。

很多朋友问我,去一个地方旅游,怎么才能玩得“深”?我以前会说,做攻略啊,多去小众地标啊,现在我想说,或许,你只需要带上一张空白的“研学卡”,把自己当成一个孩子,不是为了打卡,不是为了发朋友圈,只是单纯地去问几个“为什么”。

武侯祠用这样一张薄薄的卡片,给我上了一堂二十年来更深刻的课,它告诉我,真正的旅行,不是你去过了多少个地方,而是某个地方,有没有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击中过你,它不是让你“长见识”,而是帮你“洗洗眼”,洗掉那些自以为是的了解和刻板印象,看见一个更真实、也更复杂的自己。

这趟回来,我把我所有平台的账号简介都改了,加了一句以前觉得特矫情、现在却奉为圭臬的话:“在路上,永远做一个手握研学卡的小学生。”*了你二十年的,不是武侯祠,是你自己那张不肯撕下来的“全知全能”的面具,而撕下它的更好方式,也许,就是从一张更简单的研学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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