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娃在成都耍了三天研学,我才发现,以前的路都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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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常年在外跑的人,以前总觉得,旅行嘛,就是去别人待腻的地方,找个好看的背景板,拍几张照片,发个朋友圈等着点赞,尤其是带着孩子,那更是走马观花,只要他不哭不闹,在游乐场里能放电,这趟“亲子游”就算圆满完成任务。
但上周末,我被媳妇硬拉着去参加了一个成都的儿童研学活动,说实话,刚开始我是拒绝的,心想,研学?不就是换个名字的春游吗?一群小屁孩排着队,老师举个旗子,去个博物馆或者公园,回来写篇几百字的流水账日记,这玩意儿能有啥意思?
这三天下来,我感觉我的脸被打得啪啪响,我发现,以前我带娃走过的那些所谓“看世界”的路,好像真的都白走了。
我们的*站,没去那些人挤人的宽窄巷子,也没去熊猫基地看花花(虽然花花确实很可爱),而是钻进了城西一个老牌自行车厂的旧址,对,就是那种红砖墙都斑驳了,院子里的梧桐树大得能遮天蔽日的老厂区,我儿子刚进去的时候还嘟囔:“爸爸,这破破烂烂的有什么好玩的?”
结果,带队的老师,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小伙子,没给孩子们讲什么大道理,就一人发了一副手套,一个放大镜,让他们去“寻宝”,寻什么呢?寻找墙上的“时间密码”,孩子们像一群小狗似的,四散开来,趴在地上看地砖的裂纹,摸着墙上的青苔,还有几个眼尖的,在墙角发现了半截生锈的齿轮。
我儿子举着放大镜,对着红砖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看了半天,突然跑过来跟我说:“爸爸,我好像看到了以前在这里上班的工人叔叔,他们休息的时候,是不是用工具在墙上划道道,看谁划得深?”那一刻,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这比他在课本上学一百遍“工业历史”都管用,他不需要背下来哪年建厂,哪年停产,他已经用自己的触觉和想象,跟那段陌生的时光产生了连接,这种连接,是有温度的。
第二天更好玩,主题是“寻找消失的城门”,成都这地方,历史不算短,可现在满大街的高楼大厦,古城的痕迹早就淡了,老师没带他们去武侯祠、杜甫草堂这种标配,而是领着他们在成都的大街小巷里暴走,从东门大桥走到水井坊,再绕到老南门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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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一个地方,老师就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让孩子们对照着现在的街景,找出哪里变了,哪里没变,孩子们要跟老街坊问路,要拿小本子画出现在的街道地图,还要去摸一摸那些被磨得发亮的井圈,我儿子为了找一个老照片上的“水井坊”遗址,愣是鼓足勇气,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去问了好几个在街边喝茶晒太阳的老大爷。
更让我触动的是走到一处即将拆迁的老街区,墙壁上画着大大的“拆”字,老师让所有孩子安静下来,闭上眼睛去听,听什么?听拆房子的电钻声,听风吹过危墙的口哨声,听老住户搬家的嘈杂声,但也要听,夹缝里传来的麻将声,和不知谁家窗口飘出来的回锅肉的香味。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突然说:“我听到了,这个城市在呼吸,有的地方在叹气,有的地方在打呼噜。”我靠,这简直是个诗人啊!这种对城市肌理的感知,这种对“变迁”的直观体会,不是你坐在车上,从A景点拉到B景点能感受到的,你得脚踩在地上,用汗珠子去换,用身体去感受那种时间和空间交错的挤压感。
更后一天,是去爬龙泉山,我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徒步,看看桃花(虽然季节有点过了),但老师给的任务是:找水,不是山下的湖水,是找山里隐藏的、流动的水源,孩子们拿着简陋的竹竿,沿着湿润的泥土,掰开蕨类植物的叶子,真的找到了一处从石缝里渗出来的涓涓细流,他们兴奋地大叫,用手去接那冰凉的水珠,尝了一口,说“比矿泉水还甜”。
从那处简陋的石缝流水,老师跟他们讲到了都江堰的伟大,讲到了李冰父子治水,讲到了整个成都平原几千年来就是靠这样精妙的水利系统滋润着,我儿子后来跟我说:“爸爸,都江堰不是个老土景点,它像个大空调,把雪山上的凉气,顺着水管子送到了整个成都。”他这话说得颠三倒四,但我听懂了,他理解了“泽被千里”大概是个什么意思,不是背的,是悟的。
三天下来,我整个人也是灰头土脸的,鞋子磨得不成样子,但我看着儿子晒黑的小脸,和他本子上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齿轮、老地图,还有那一截他自己捡的、当宝贝一样包起来的锈铁丝,我忽然明白了,好的“研学”,或者说好的旅行,压根就不是一场精心包装的展示,它更像是一次拆解。
把城市拆解成街道、砖瓦、水流和人的声音,然后把孩子放进去,让他们自己去拼图,他们拼出来的,可能不是标准答案,甚至不是完整的图案,但那个过程,那种“原来世界是这样运转”的顿悟时刻,会像种子一样埋在心里。
再回头想想,我以前策划的那些*的、不流汗的、全程坐在观光车里的所谓旅行,确实是,太偷懒了,路是走了,心没跟上,这一回,在成都,跟着一群孩子的脚步,我反而觉得自己重新学会了怎么去打量一座城市,这学费,交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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