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一群穿校服的少年,教会我什么叫真正的研学

四川研学 四川研学 563

这事儿得从上个月说起。

那天我去宽窄巷子附近一个不太起眼的老茶馆喝茶,就是那种本地人才会钻进去的地方,竹椅坐下去吱嘎作响,盖碗茶的茶沫子都泛着陈旧的光,我正对着院子里那棵半*不活的石榴树发呆,巷口突然涌进来一片白色的、蓝色的身影,是一群中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背后印着“*都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几个字。

在成都,一群穿校服的少年,教会我什么叫真正的研学-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说真的,一开始我心里咯噔一下,作为个写旅游的,我太熟悉这种场景了,一个景点一旦被“研学团”占领,基本就意味着喧嚣的开始,扩音器、哨子声、排成两列急匆匆的队伍,还有那种被导游驱赶着“只能看五分钟”的焦躁感,我本能地收起相机,准备喝完这口茶就撤退。

可是,我等了半天,没等来那个想象中的大喇叭。

这群孩子是散着走进来的,三三两两,像被风吹进巷子的花瓣,没有人在大声维持秩序,也没有人举着小旗子用一种背诵课文的语调介绍这座茶馆是“距今已有多少多少年历史”的,带队的几个老师模样的人,只是站在门口,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挥挥手,让孩子们自己去看。

我旁边一桌坐下四五个学生,其中一个男孩子,脸上还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几颗倔强的痘痘,他盯着手里那杯盖碗茶,眉头皱得跟解一道特别难的数学题似的,他问同伴:“你说,这盖子到底是用来拨茶叶的,还是用来挡住茶叶的?”同伴没理他,正专心致志地用茶盖在水面上轻轻划拉,看着那片单薄的茶叶在漩涡里打转,第三个孩子,根本没看茶,他仰着头,目光像被钉在了头顶那些被烟火熏了上百年的房梁上,嘴里嘟囔着:“闻起来……有种旧旧的味道。”

旧旧的味道,我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里某个地方被软软地撞了一下,我们成年人描述这种地方,会用“古色古香”、“历史的厚重感”,但“旧旧的味道”,多准确啊,准确得有点不讲道理,那不仅仅是嗅觉,那是视觉、触觉和想象力的混合体,是一个孩子用他更质朴的语言,给一个陌生的老地方打上的独特标签。

在成都,一群穿校服的少年,教会我什么叫真正的研学-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他们没有拿出手机疯狂拍照,也没有掏出小本子奋笔疾书,他们大部分时间只是在看,在摸,在发呆,有个女孩伸手去摸那被磨得光滑油亮的竹椅扶手,一遍遍地,像在感受几十年来无数茶客留下的体温,那一刻,这不再是某个资料上需要*记硬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它活了,它借由一个孩子的触觉,完成了自己的叙述。

我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索性不走了,跟着他们一路走到了后面的井巷子,那里有一段砖墙,是明清时期的遗迹,后来不同年代的红砖、青砖又修补上去,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拼贴画一样的质感,有个老师,蹲在墙根下,身边围了一圈脑袋,我凑近一听,他根本没讲什么建筑史、年代学。

他说:“你们看,这块砖上有道很深的划痕,猜猜看,可能是以前拉货物的板车撞的,也可能是哪个小孩拿着小刀想刻个‘到此一游’没刻完,这道痕迹,是不是就像一个时间胶囊?”

他接着说:“我们不用把它当成冷冰冰的‘文物’,你们每个人用手摸一下,想象一下,当时撞击它的那个人,是个什么表情?是累了一天只想快点回家的疲惫,还是一个捣蛋鬼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

孩子们真的轮流去摸了,那一刻,历史的距离感被消解了,它不再是隔着玻璃罩、写在书本上的年份和事件,而是一个可以被感知的“人”的瞬间,历史,变成了可以触摸的体温。

在成都,一群穿校服的少年,教会我什么叫真正的研学-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整个下午,我像个幽灵一样,跟着这群校服少年,从宽窄巷子走到了人民公园,在鹤鸣茶社,他们没有消费,就远远地、安静地看着那些掏耳朵的、打麻将的、给孙子喂饭的老成都人,我听到一个女生对同伴感叹:“原来他们真的可以在茶馆里坐一整个下午啊!我以前在作文里写‘慢生活’,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慢,我只觉得那是写作文用的好词。”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了我一下,我们这些写旅游文字的,为了流量,反复炮制着“慢生活”、“治愈系”、“松弛感”这些词汇,把它们用得像快要用烂的纸币,可对这个女孩来说,当她亲眼看到一个真实的人,可以毫无目的地消磨掉一个下午,而丝毫不显得焦虑时,“慢”这个字,才*次在她的生命里有了重量,这不再是老师要求她背诵的一个概念,而是她亲眼看见的一种活法,这种震撼,远比任何一篇精雕细琢的游记来得深刻。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整个过程让我这个旁观者感到如此舒适,因为它是“真”的,带队老师没有那种“我懂很多,现在我要教给你们”的优越感,孩子们也没有“我来过了,打卡了”的敷衍感,他们之间,是一种共同的探索,老师抛出一个观察的视角,如同递一把钥匙,至于孩子能打开哪扇门,看到什么风景,那是孩子自己的事。

他们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着困惑、好奇和恍然大悟的微妙神情,那不是在一个景点门前拍张集体照的“假热闹”,而是大脑在主动吸收、主动思考时,才会分泌出的那种内在的、安静的专注。

这给了我巨大的启发,我们总说现在的旅行变味了,景点变味了,我们总把责任推给过度商业化,可或许,是我们自己的感知方式,先一步变得僵硬了,我们习惯了高效率的“摄取”,看更精华的景点,吃更网红的餐厅,拍更出片的照片,然后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站,我们像一个贪婪的程序,只想快速读取数据,却忘了,真正的旅行,本应是一次缓慢的系统升级。

这群孩子,用他们不加掩饰的笨拙和好奇,给我上了一课,他们教我重新去看一杯茶里的漩涡,去听竹椅的吱嘎声,去从一块古砖的划痕里,想象另一个人的一生,所谓“研学”,更终研的或许不是那个“学”,而是那个无处不在的、等待着被重新发现的“生活”本身。

他们走后,巷子恢复了安静,我坐回那张还在微微摇晃的竹椅上,拿起我的盖碗茶,这一次,我没急着喝,我学那个男孩的样子,看着杯盖上凝结的水珠,看着水珠怎样犹豫着、试探着,滴答”一声,落入金黄色的茶汤里,激起的涟漪,一圈,又一圈。

我想,以后我的文章,或许可以少一些精心雕琢的形容词,多留些像这样,能听见“滴答”声的空白,感谢这群穿着校服、远道而来的少年,他们或许不知道,在这个平淡无奇的下午,他们本身,就成了这座城市更动人的风景。

标签: 首都师范大学附中去成都研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