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听说我要去成都搞文创研学,*反应是:“你可真会挑地方,去那儿‘学’?别是换个地方吃火锅吧。”
我义正言辞地反驳了几句,但心里其实有点儿发虚,毕竟,成都这地方,空气中都飘着一股牛油混着花椒的香味,想让人完全保持理智去“研学”,本身就是一种反人性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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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住的地方在玉林路附近,不是那种规整的商务酒店,而是一个由旧印刷厂改的文创旅舍,办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妹一边嚼着泡泡糖一边递给我房卡,随口说:“这边以前印《四川菜谱》的,现在归你们搞创作了,巴适。”就这一句话,我突然觉得,这趟可能真来对了,我们所谓的“研学”,不就是想在这种带着烟火气的、不端着的生活痕迹里,找到一些能打动人、能转换成商业价值的东西吗?
*天上午是关于IP打造的分享会,本以为会是枯燥的PPT轰炸,结果请来的分享嘉宾,一位在宽窄巷子做了十年文创的大哥,穿着一件印着“搞紧搞紧”的T恤就上来了,他没讲什么宏观理论,就直接拿自己做失败的案例开涮,他说他做过一款“变脸娃娃”,*批石膏模子没开好,脸谱一碰就掉色,小孩子拿到手一搓,关公变花猫,哭得哇哇的,他笑着说:“我当时就想,完蛋了,这批货得把我老本亏光,结果你猜咋的?有个*把娃儿哭的视频发网上了,说‘史上更不正经的变脸’,嘿,反而火了,后来我们干脆就出了一款‘会哭的变脸’,故意把脸谱做成可擦的,配一盒水彩笔,让小朋友自己画。”
底下的人都笑了,笑完之后我就在想,这才是文创的真谛,好多时候我们总想追求*,想把一个IP做到尽善尽美再推出去,但市场有时候根本不买“*”的账,反倒是那种失控的、有瑕疵的、能让人玩起来的东西,才更有生命力,这个道理,坐在CBD的写字楼里大概率是想不出来的,只有在这种连空气都是松弛的地方,看着那些鲜活生动的失败,你才能咂摸出味儿来。
下午安排我们自己去探店,我没跟着大部队走,自己*进了一家开在居民楼一楼的独立书店,店面不大,大概就二十来个平方,老板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姑娘,店里书不多,大部分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杂志和手作,我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套明信片,上面画着成都的各种美食,但注解却全是反着写的,比如一张红油滚滚的火锅图,底下写的是:“吃完此锅,你可能暂时失去上厕所的权利。”旁边画一碗冰粉,注解是:“火锅的合法配偶,民政局盖章认可。”
我把这些明信片发到我们的研学小群里,瞬间炸了锅,有人说:“看吧,我就说成都的文创,连呼吸都是营销。”这种幽默感不是硬挠你痒痒,而是长在骨子里的自嘲和豁达,它让一个原本可能只是“到此一游”的纪念品,变成了一个能让人会心一笑、甚至想发个朋友圈吐槽一下的社交货币,文创的价值,很多时候不就是提供这种情绪共鸣和表达素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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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真正的重头戏来了,主办方没安排什么正儿八经的结业晚宴,而是把我们拉到了一家巷子深处的老火锅店,九宫格端上来,牛油翻滚,热气蒸腾,我们这一桌,有做设计的,有搞非遗的,有写文案的,几盘毛肚黄喉下肚,话匣子就彻底关不上了。
聊起今天在那家书店看到的“合法配偶”冰粉明信片,一个做非遗扎染的姐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边的油,很认真地说:“我一直想把扎染和现代家居结合起来,老是想着怎么跟人解释针法、染料有多天然,多古老,可年轻人根本不关心这个,我今天突然就被点醒了,我为什么不能给我的抱枕也做个‘合法配偶’系列呢?比如一个颜色很闷骚的抱枕,文案就写‘一个让你想回家睡觉的抱枕’,多直接。”
大家听了都拍大腿叫好,火锅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但眼睛都亮晶晶的,我突然意识到,那些真正有用的“研习”,根本不是发生在正襟危坐的会议室里,它可能就发生在鸭肠烫老了的那一瞬间懊恼里,发生在被花椒麻得吸溜嘴的狼狈里,发生在和同行毫无保留的吐槽和碰撞里。
锅底越煮越咸,嘴也越来越干,但脑子却*地活泛,我们聊到更后,已经分不清吃进嘴里的是鸭血还是某个新项目的雏形了,回到酒店,衣服上的火锅味久久不散,我推开窗,凌晨的成都安静又温柔。
我想起白天那个分享嘉宾说的另一句话,他说:“做文创就像谈恋爱,你不能老是端着,得有那么点儿‘不正经’,才可爱。”
是啊,学”也能“学”得这么有锅气,这么不正经,那这种浸透了人间烟火的研学,大概也只有成都了,它没急着教你什么宏大的叙事,它就是让你在氤氲的热气里,自己悟出点什么来,而那些悟出来的东西,带着牛油的醇厚和花椒的刺激,准比任何教科书上都记得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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