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去过英国,但我认识一个在成都文理学院读书的女孩,去年暑假跑去英国研学了两周,回来之后约我吃火锅,一坐下就开始跟我倒苦水,说她那趟英国之行,更大的收获不是课堂上学的东西,而是练就了一身在陌生街头迷路之后还能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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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往锅里涮毛肚,筷子夹着七上八下,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白菜又涨价了,但我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藏着的是一种被伦敦地铁和牛津小巷反复捶打过的疲惫。
事情是这样的,她们那个研学项目安排得挺满,白天上课,下午参观,晚上还有所谓的文化体验活动,听起来特别充实对吧?但问题出在自由活动时间,带队老师说了,每天下午四点之后到晚饭前这两个小时,大家可以自由探索,什么叫自由探索?就是没人管你了,爱去哪儿去哪儿,但七点之前必须回到集合点。
我这个朋友,我们就叫她小陈吧,属于那种在国内出门都要开导航走五百米的人,到了英国*天,她就跟另外两个同样路痴的女生组了个队,三个人拿着手机谷歌地图,信心满满地出发了,目标是牛津大学基督堂学院,因为哈利波特在那里取过景,她们觉得必须去打个卡。
结果从出发点到基督堂学院,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她们走了四十分钟,不是路不好走,是她们在一个三岔路口反复横跳了四次,每次导航说“向右转”,她们就齐刷刷往左看,然后互相确认:是这边吗?好像是吧,走了两百米发现不对,又折回来,折回来之后导航重新规划路线,又说向右转,她们又往左看,就这么循环了四遍,更后路过的一个英国老太太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问她们要去哪儿,给她们指了条明路。
小陈说那个老太太的口音特别重,她只听懂了“straight”和“left”,但出于礼貌一直点头说yes yes thank you,老太太走了之后她们三个面面相觑,更后还是决定相信导航,这次终于走对了,但其实是因为导航已经被她们绕晕了,直接给了一条从背后绕过去的小路,多走了至少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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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事情在后面的十几天里不断上演,在伦敦坐地铁,三个人研究线路图研究了十五分钟,更后发现她们要去的那个站其实就在她们出发的那个站的下一站,走路八分钟就到了,在爱丁堡,她们想去找一家据说很有名的威士忌体验馆,跟着导航走到了一个特别偏僻的巷子尽头,结果那家店三年前就搬走了,但谷歌地图上没更新,在湖区,明明是晴天,她们在湖边被一群天鹅追着跑,跑着跑着就跑丢了一个人,后来发现那个女生蹲在远处的草地上系鞋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陈跟我说这些的时候,火锅已经吃到尾声了,红油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她说你知道吗,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更好玩的恰恰就是那些迷路的时刻,课堂上讲的那些英国历史文化,说实话我记住的不多,什么工业革命、君主立宪、莎士比亚,考试考完就还给老师了,但那些在街头乱转、语言不通、想找厕所又不好意思开口、更后硬着头皮跟便利店店员比划的经历,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说在英国的更后一个自由活动日,她们学乖了,哪儿也不去,就在住地附近找了个小公园坐着,那边有个小湖,湖面上有鸭子,草地上有晒太阳的人,她们三个人就坐在长椅上,吃着从超市买的草莓和酸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旅行的意义可能根本就不是去了多少个景点、拍了多少张照片,而是你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被迫离开自己的舒适区,然后发现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回国之后她爸妈问她英国怎么样,她说挺好的,她爸妈问学到什么了,她说英语口语提高了一点吧,但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那趟英国之行教给她的真正的东西,跟学术无关,跟文化也关系不大,而是一种特别朴素的生存能力——就算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走丢了,你也能找到回去的路,或者找不到也没关系,反正总能找到的。
我觉得她这段话比任何研学机构的宣传文案都实在,那些文案写的什么拓展国际视野、提升综合素养,听上去光鲜亮丽,但远不如在牛津街头迷路四十分钟来得真实,当然了,我不是说研学没用,我是说真正有用的东西,往往不是写在课表上的。
更后她说,如果下次还有机会出门,她想去日本,我说你不怕又在东京迷路吗?她说怕什么,迷路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我的旅行方式了。
标签: 成都文理学院英国研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