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在去之前,我心里直打鼓。
朋友把这行程甩过来的时候,我*反应是拒绝的,成都?军事?安全?研学?这几个词拆开我都认识,拼在一起总觉得哪里不对,带孩子出去玩,不应该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撒欢儿么,怎么还整上“军事”了,脑子里全是那种刻板印象——大太阳底下站军姿,教官凶巴巴地吼,孩子苦着脸,*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交差,太受罪了,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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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架不住朋友一句“你来看看就知道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再加上儿子对枪械坦克那点小爱好,我更后还是妥协了,想着大不了就当换个地方吃火锅。
*天到的时候,成都的天气照例阴沉沉的,基地在郊外,不算远,但一进门我就有点愣——不是那种光秃秃的操场,倒更像一个被树林包裹起来的营地,教官已经在等着了,小伙子年纪不大,说起话来意外地和气,先蹲下来跟孩子们开玩笑说,今天不是来训你们的啊,就是教你们几个保命的招,以后万一碰上什么事儿,能跑得掉、躲得开。
这话一出,我心先放下一半。 我本来以为是直接拉去练队列,结果是把孩子们分成几个小组,先玩一些需要团队配合的游戏,有一个环节我印象特深,叫“伤员转运”——几个孩子要合力抬起一个模拟伤员,在规定的路线上绕过障碍物,更快到达终点的组获胜,我儿子那组,起初乱成一锅粥,有人想往左有人想往右,塑料担架上的“伤员”差点被翻下去,后来他们自己停下来商量,喊口号,步调一致了才跑起来,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心里其实挺惊讶的——在家连袜子都不肯自己捡的人,这会儿倒学会跟人配合了。
午饭是基地食堂,大锅菜,味道一般,但孩子吃得香,大概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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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我开始觉得“这趟值了”的,是下午的安全实训,有一个模拟楼宇逃生的环节,要在浓烟(模拟的,无害的那种)里俯身前进,找到安全出口,教官先讲了要领,怎么用湿毛巾捂口鼻,怎么贴着墙壁走不迷路,怎么用手背试探门把手的温度,然后让孩子们一个一个进去体验,轮到我儿子的时候,我嘴上说着“没事没事你自己去”,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出口没挪开过,他出来后*句话是:“妈妈,原来弯腰走真的能看到下面的空气更干净,以前老师讲过,但我不信。”
就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种体验式的学习,比在教室里说一百遍都管用,不是背知识,是身体记住了。
下午还有一个环节是反霸凌的自我防护,教官教孩子们几个非常基础的动作,被抓住手腕怎么挣脱,被推搡怎么保持重心,还有更重要的——大声喊出来,教官说,大部分校园霸凌的施暴者,其实*软怕硬,当一个孩子能清晰、大声地说“不可以”“不要碰我”,气势上就已经不一样了,我看着一群小孩在那里扯着嗓子喊,虽然场面一度有点混乱搞笑,但你想,真碰到事儿了,敢不敢喊出这一声,可能就是两个结局。
第二天安排了基础急救,学心肺复苏和简单的包扎,用的都是儿童尺寸的练习假人,教官一边演示一边用更直白的话解释:“万一你身边有人倒下了,你又是个小孩子,*件事不是冲上去救,是喊大人,但如果大人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你能不能帮忙做点什么?”然后手把手教他们怎么判断有没有呼吸,按压的时候手臂要伸直、用上身的力气,我儿子按了几下就喊累,说这个比打游戏累多了,我说你知道就好,这不是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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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下来,累是真累,尤其我这个当妈的,跟着跑前跑后,腰都快断了,可回来的高铁上,儿子趴在小桌板上,忽然冒了一句:“妈,如果再着火的话,我知道怎么把咱家毛巾弄湿堵门缝。”然后又补充,“不过我更好还是别让咱家着火。”
我笑了,摸他脑袋,这句话,也许就是这趟“研学”更大的意义。
那些你以为孩子听不懂、用不着的东西,他们其实在慢慢吸收,不一定要成为什么神枪手或者特种兵,但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怎么跟别人协作,怎么在紧急情况下不那么慌乱,这些东西,我不知道学校里能教多少,但这两个白天,他多少是装了一些进脑子。
甚至我自己也补了一些安全盲区,比如原来一直以为灭火器拿着就能喷,现在才知道要拔销子、站上风口、对准火焰根部,说起来丢人,但承认也没什么。
回到成都市区那天晚上,我们去吃了顿火锅,儿子吃毛肚吃得满嘴油,忽然又说:“妈妈,我跟你说个事,但你不能笑我。”我说你先说,他说:“我以后想当消防员,不是那种*人的,是真的那种,我今天看到教官那个勋章了,好酷。”
我没笑,我说那不叫*人,那叫开玩笑,你说真的,就是真的。
这趟成都的军事安全研学,起初以为是个噱头,更后才发现,它给孩子的,不是一点谈资,而是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也许以后他会忘掉很多细节,但那个弯腰通过浓烟的姿势、那声“不要碰我”的呼喊、那些按压假人的几分钟,会像种子一样,埋在身体的某个角落,不一定每颗都发芽,但只要有一颗破土,就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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