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耍了五天,我发现所谓“研学”,远不止换个地方上课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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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听说我带孩子去成都研学,*反应是:嚯,真卷,第二反应:不就是换个地方上补习班嘛,还花那么多钱。
我当时没解释,因为出发前,我心里其实也犯过类似的嘀咕,毕竟市面上挂羊头卖狗肉的“研学营”太多了,上午去个景点拍照打卡,下午找个会议室上理论课,晚上回酒店写作文,这不就是典型的“新瓶装旧酒”么?但五天下来,我必须得说,成都这地方,真有一种把人从“课程表”里拽出来的魔力,它不是在上课,它是在和你相处,你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脾气、味道和节奏,而那些东西,才是真正的学习。
我们住的地方在宽窄巷子附近的一条背街小巷里,*天没有安排什么正式的“课程”,领队是个三十来岁的成都本地人,姓谭,让我们喊他老谭,他说话懒洋洋的,带着点儿川普特有的“弯弯绕”,他也没举着小旗子,就两手往兜里一揣,说:走嘛,我们先去“闻”一哈成都,一个“闻”字,把几个半大孩子全逗乐了。
我们没去那些攻略上的馆子,老谭轻车熟路地*进一个菜市场,那种感官上的冲击,对一个北方孩子来说,是颠覆性的,空气里混杂着新鲜花椒的麻、二荆条的辣、还有糖油果子炸得焦甜的香气,有个卖豆瓣酱的摊位,一口大缸,里面的酱呈深褐色,泛着油润的光,老板是个嬢嬢,看孩子们好奇,直接用手指在缸沿刮了一点点,说:尝嘛,这是三年的,我家孩子怯生生地伸出舌头碰了一下,那张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先是咸,然后那股磅礴的辣意和发酵的醇厚才慢慢升腾上来,老谭就在旁边笑,说这叫“味觉考古”,你刚刚舔到的,是时间,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不比在教室里背“天府之国”、“物产丰饶”生动一万倍?
第三天我们去看了川剧,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大剧院,是藏在居民楼底层的一个小戏园子,舞台矮,座位也挤,能清楚地看到演员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变脸表演自然是*,但真正让我和孩子记到现在的,是之后的一个小插曲,老谭跟后台打了个招呼,竟然允许孩子们去摸一摸那些戏服和脸谱,一个老师傅,手把手教一个男孩如何用三根手指“玩”扇子,就那么一个开合的动作,练了不下五十遍,师傅话不多,翻来覆去就一句:手腕是松的,心是定的,那孩子后来在日记里写: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耍”,也要这么认真地练。
你看,这就不是“教”了,是“熏”,成都这座城市更擅长的就是“熏”,它不急着告诉你答案,它让你泡在里面,自己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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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意思的是在都江堰,我们没请那种背词的导游,老谭把我们带到宝瓶口旁边的一个角落,让我们把带来的听诊器——对,就是医生用的那种——贴在那两千多年的石壁上,孩子轮流去听,我原本以为是个噱头,直到我自己戴上,我听到的不是水流的轰鸣,而是一种极其深沉、极其遥远的,像是地心脉搏一样的“嗡嗡”声,那水,活生生地从岷江被劈开,正在你耳边通过,老谭说,这个声音,李冰听过,诸葛亮听过,几千万个你看不见的老百姓都听过,我家那小子,破天荒地沉默了快十分钟,后来悄悄跟我说:爸爸,历史是活的,我当时鼻子一酸,这趟研学值不值?就这一句话,就全值了。
更后一天晚上,我们去吃串串,不要鸳鸯锅,就是那种红油翻滚、密密麻麻插着竹签的“热盆景”,孩子们吃得满头大汗,擤鼻涕的,找饮料的,乱作一团,老谭举着一罐唯怡豆奶,忽然问了一个很“成年”的问题:你们觉得,成都人为什么这么爱把好东西都往这口锅里扔?
孩子们七嘴八舌,有的说好吃,有的说热闹。
老谭摇摇头,说了句让我印象极深的话,他说:因为“和”,不管你扔进去的是脑花还是青菜,是鲍鱼还是土豆,出来都是一个味儿,都是成都的味儿,这座城市教给咱们的,就是这俩字。
当时锅里还在咕嘟,热气糊了眼镜,我看向旁边那个平时在家挑食挑到令人发指的孩子,他正小心翼翼地给旁边的伙伴捞一片毛肚,嘴里还念叨着:七上八下,会了吗?
我忽然懂了,所谓研学的“场景”,不是你刻意去搭建的,它是这座城市几百年来,用它的茶馆、它的雨水、它的红油和它那股子不紧不慢的劲儿,慢慢熬出来的一个场域,你只要走进去,坐一会儿,交流就自然发生了,它没有大纲,没有标准答案,更没有ABCD的选项,它给你看的,就是生活本身。
回来的火车上,我问孩子,这次更大的收获是什么,他想了一会儿,没提都江堰的水声,也没提川剧的变脸,他说:我觉得那个做豆瓣酱的嬢嬢,她搅那口缸的时候,是在和看不见的小精灵跳舞。
得,这趟研学,没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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