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宽窄巷子附近溜达,无意间撞见一队穿着校服的学生,他们没在景点前挤着拍照,反而围在巷口一块不起眼的石碑前,听老师讲着什么,蓝白校服背后印着“成都市第三十八中学”——哦,是来研学的,我索性放慢脚步,隔着几步远,也当了一回“旁听生”。
.jpg)
带队的老师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嗓门洪亮,手指着石碑上的字:“你们看,这里清代叫‘兴仁胡同’,民国才改成‘宽巷子’,名字一变,时代就变了。”他顿了顿,没继续讲历史意义,反而话锋一转,“就像你们,从‘三十八中学生’变成‘走进社会的自己’,可能也就是几年后的事,今天咱们不走马观花,试试当一回‘本地人’,看看这座城市到底是怎么‘活’的。”
这话有点意思,我跟着他们,队伍没钻进更热闹的主巷,反而*进了旁边支着晾衣杆、飘着饭菜香的居民小巷,几个男生对老式蜂窝煤炉子产生了巨大兴趣,蹲在那儿研究;女生们则被窗台上几盆开得正好的三角梅吸引,小声讨论着能不能养在教室,那种对真实生活细节的好奇,比任何打卡照都生动。
.jpg)
午饭时间,他们没去连锁饭店,老师领着进了一家本地人扎堆的“苍蝇馆子”,我坐在隔壁桌,听见老师正“现场教学”:“别急着下筷子!先看,这红油是怎么亮的?闻,这花椒麻香是前调还是后调?吃,毛肚是脆的,黄喉是嫩的,为啥?”一桌孩子顿时严肃起来,像做化学实验一样观察那锅沸腾的红汤,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捞起一片毛肚,认真地说:“老师,这‘七上八下’的口感,是不是就像杜甫写诗,节奏感要卡准了才行?”全桌*笑,老师也乐了:“你这联想,可以!待会儿去草堂,你好好跟杜老先生汇报一下。”
下午,他们果然去了杜甫草堂,但和我想象中安静肃穆不同,他们领到的任务很特别:不要求背出《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而是以小组为单位,在草堂里找一个更打动你们的角落,可以是竹林,可以是柴门,然后用手机拍一段一分钟的“短视频”,配上你们自己的解说词——说说一千多年前的杜甫,和今天的成都,有什么看不见的联系。
.jpg)
我看到孩子们瞬间散开,有的蹲在浣花溪边看水流,有的摸着复制的茅草屋顶发呆,那个午饭时联想杜甫的男生,正对着工部祠前的铜像,小声地录着:“杜爷爷,您当年说‘安得广厦千万间’,现在我们成都,高楼是很多了,但我觉得,您诗里惦记的那种‘大庇天下’的温暖,可能就藏在今天早上那条巷子口的早餐摊热气里,也藏在我们三十八中隔壁那家永远给环卫工人免费加开水的茶馆里……”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感动,这哪是传统意义上的“研学”啊?没有填鸭式的知识灌输,没有赶场式的景点堆积,它更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城市潜入计划”,老师带着孩子们,用味蕾去丈量火锅的江湖尺度,用脚步去触摸巷子的历史肌理,再用年轻的、尚未被格式化的思维,去笨拙而真诚地尝试连接古今。
离开时,又听到老师在做更后总结,话很朴实:“今天回去,不用写八百字感想,就想想,如果让你向一个外地朋友介绍成都,除了熊猫和火锅,你还会怎么介绍?或许,你可以从我们路过时,茶馆里那声拖长了调的‘掺茶——’说起。”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群来自三十八中的少年,背着书包,带着一身淡淡的火锅味和草堂的竹叶清气,汇入成都下班的车流人海,他们可能很快会忘记某个具体年份,但大概很久以后,都会记得某个午后,他们曾如何用一片毛肚的脆爽,去理解一*诗的平仄;又如何从一座现代都市沸腾的烟火中,打捞起了一缕*千年的诗魂。
这大概就是更好的“研学”吧——把世界变成课堂,让知识带着体温和气味,更后沉淀为某天忽然理解生活时,那块早已埋好的、小小的基石,成都,也因此在他们心里,不再仅仅是一个地理名词或旅游目的地,而成了一段带着个人体温的、鲜活的成长记忆。
标签: 成都市第三十八中学研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