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一听到“研学”这俩字,我脑壳就隐隐作痛,现在这玩意儿,十个里有八个是换个地方上课,孩子们举着小旗子,排着队,被导游牵着鼻子走,美其名曰“增长见识”,其实就是把教室从水泥房搬到了景区大巴上,尤其是成都,多少*心心念念带娃去“拜水问道,研学蜀韵”,停!打住。
.jpg)
去年暑假,我硬是没顶住我妈的压力,带着我那刚上小学三年级的“神兽”去了趟成都,出发前我也做了功课,什么“三星堆古蜀文明深度研学”、“川菜博物馆食育体验”,看着介绍,我就感觉钱包在滴血,而且一股子“流水线生产”的味道,我干脆自己当起了“野生导游”。
我们的“研学课本”,不是什么精装手册,而是一本空白的速写本和一盒12色的水彩笔。
*站,没去宽窄巷子人挤人,而是*进了旁边一条叫“泡桐树街”的小巷子,那感觉,就像是你正逛着摩登商场,突然推开一扇门,闯进了八十年代的某个午后,街边有家修自行车的铺子,师傅正给一辆老*校链子,油乎乎的手黑亮黑亮的,我家那小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我趁机说:“儿子,这就是你爸小时候的‘奔驰’。”他就在本子上,歪歪扭扭画了个自行车轮子,辐条画得像蜘蛛网,还在旁边写了三个字:黑油油。
你看,这需要专家讲解吗?不需要,他闻到了机油的味,听到了链条“咔咔”的响声,感受到了一个老手艺人手上那份从容,这比任何一本教科书都来得立体。
第二站,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 这地方,研学机构是不会带你去的,因为太“散漫”,没纪律性,我们一人叫了杯更便宜的盖碗茶,十块钱,能坐一下午,我儿子从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周围全是打牌的老头老太,掏耳朵的师傅敲着“镊子”叮叮当当,还有卖豆花的小贩挑着担子吆喝,他人生头一次,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观察了半小时,不是看手机,是看人。
.jpg)
他在本子上画了什么?一个巨大的茶碗,底下是一个老头翘着二郎腿,老头嘴里还画了个烟斗,吐出来的烟圈是“巴适”两个字,他问我:“妈妈,为什么成都人这么懒啊?”我说:“这叫‘会生活’,不叫懒,你看他们,把喝了一下午的茶,叫‘泡’在生活里。”
他大概没全懂,但他画的那个翘二郎腿的老头,那个“巴适”的烟圈,就是他对城市性格更直接的理解。
真正的“研学”,在武侯祠边上那条满是竹林的小路上。 我们没进祠里,就在外面,他用树枝当笔,在泥地上瞎画,忽然跑来一只三花猫,蹲在墙根下洗脸,他放下树枝,也蹲下去,一人一猫,隔着三米远,对视了半天,然后他回本子上,画了一个圆滚滚的猫屁股,尾巴竖得像根天线,他说:“妈妈,这只猫的胡子比爸爸的还扎人。”
孩子们对世界的认知,从来都不是靠我们灌输的“知识点”,而是靠他们的小手摸到的质感,小鼻子闻到的味道,以及被自己放大的、大人觉得微不足道的瞬间,那本写生本,后来画得乱七八糟,有麻辣兔头的盘子(辣椒画成了一大片红火火),有杜甫草堂里一根被他当成金箍棒的竹竿,还有在文殊院门口看到的、在墙上爬来爬去的一只慢悠悠的蜗牛。
回家的高铁上,我问他,这趟“研学”你更喜欢啥? 他想了半天,没提三星堆的金面具,也没提熊猫基地的滚滚,而是眼睛放光地说:“我更喜欢在茶馆里,看那个伯伯用长长的大茶壶倒水,水像一条线,一点都没洒出来!”
好家伙,他记得的是那个“功夫”,你瞧,更生动的课,永远在书本之外,在那些被精心设计的课程表遗漏的角落里,那本皱巴巴的、画满了“鬼画符”的速写本,比任何研学证书都金贵,它记录的不是知识,是一个孩子和成都这座城,更原始的、带着汗水和茶香的“对话”。
下次再去成都,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研学营了,给孩子一支笔,一个本子,陪他去“野生”的城市里撒点野,这才是童年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标签: 成都研学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