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川菜博物馆,我亲手砸响了三大炮

四川研学 四川研学 445

说实话,去川菜博物馆之前,我想象的画面,大概就是隔着玻璃看看那些锃光瓦亮的锅碗瓢盆,再读读旁边卡片上“宫保鸡丁,清朝光绪年间由丁宝桢家厨所创”之类的说明,一个“吃”的博物馆,能“动”到哪里去呢?顶多更后在出口的餐厅里,用舌头验证一下刚才眼睛看到的历史。

可我错了,大错特错,这个博物馆,它竟然是活的,空气里弥漫的,不是陈腐的故纸堆味道,而是一阵阵真实的、复合的、勾人馋虫的香气——豆瓣的醇厚、花椒的酥麻、熟油海椒的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这哪里是博物馆,这分明是一个巨大而温润的后厨,历史在这里不是标本,而是正在灶火上咕嘟着的、冒着热气的活物。

在成都川菜博物馆,我亲手砸响了三大炮-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而这次研学活动更核心的一环,彻底击碎了我“旁观者”的幻想——亲手制作“三大炮”。

老师傅把我们领到一方石臼和一块长条木板前,工具简单得有些“原始”:一把大铁锤,几簸箕蒸得晶莹软糯的糍粑米饭,师傅先给我们演示,只见他揪下一团热腾腾的米饭,在手中快速揉捏几下,然后猛地向木板砸去。“砰!”一声闷响,米饭团在木板上弹跳起来,紧接着,师傅手疾眼快,将它顺势抛向前方的竹簸箕,米饭团又在裹满了黄豆粉的簸箕里滚上两滚,整个过程,“砰—砰—砰”三声连贯的钝响,干脆利落,故名“三大炮”。

看着容易,对吧?轮到自己上手,才知其中门道,那米饭团烫手,你得忍着;揉捏的力道要恰到好处,太紧实了砸不散,太松了又没筋骨,我学着师傅的样子,举起那比我拳头还大的木槌,心里默念要领,…对着石臼里那团白糯的米饭,砸下了*锤。

“噗。”

声音不对,不是那种爽利的“砰”,而是沉闷的、犹豫的“噗”,米饭团像个受了委屈的胖子,扁塌在石臼底,黏糊糊地不肯动弹,我有点窘,旁边的小伙伴传来善意的低笑,师傅走过来,也不多说,只让我再试试,手腕要带点巧劲,不是用*力气往下摁,而是要有点“弹”出去的感觉。

在成都川菜博物馆,我亲手砸响了三大炮-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揪了一团饭,这次,我不再想着“砸”,而是想着“弹”,手臂挥起,落下,在接触米团的一刹那,手腕下意识地一抖。

“砰!”

成了!就是这声音!清亮、扎实,带着谷物被瞬间释放的欢快,那米团应声从石臼中飞跃而起,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砰”、“砰”接连在木板上弹跳两下,更后稳稳落入金黄的豆粉簸箕中,欢快地打起滚来,那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成就感“轰”地涌遍全身,那不是完成一件手工作品的成就感,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快乐——是力量通过工具,作用于更朴实的食材,并立刻得到清脆回响的快乐,声音、触感、热气、香气,所有感官都被调动起来,共同铭记了这个瞬间。

我捧起那个沾满豆粉、还带着我手心温度的“炮”,咬了一口,糯米的软韧、黄豆粉的香甜、红糖汁的醇厚,在口中交织,但这味道,和以往在任何小吃街买到的都不同,它多了一层“砰”的回声,多了一份手腕微微发酸的记忆,多了一种“这是我弄出来的”的笨拙的骄傲。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川菜博物馆想告诉我们的,或许不仅仅是菜谱的流变、调料的讲究,它把我们拉到石臼前,塞给我们一把木槌,是想让我们听见,一道小吃更初被创造出来时,那充满生命力的声响;是想让我们触摸到,食物在成为精致的“菜品”之前,那粗粝而生动的形态。

“三大炮”这个名字,起得真妙,它不叫“糯米团子”,也不叫“红糖糍粑”,它就叫“炮”,一声炮响,是宣告,是热闹,是市井生活更昂扬的节奏,当我亲手砸出那一声“砰”的时候,我仿佛短暂地连接上了成都街头那些早已远去的、此起彼伏的响动,连接上了这门饮食艺术更源头的那股子生猛劲儿。

研学结束,走出博物馆,嘴里还留着豆粉的余香,耳朵里似乎还回荡着那“砰、砰、砰”的声响,回头看,博物馆在夕阳下静默着,但我知道,里面的“炮声”永远不会停歇,只要还有好奇的双手愿意举起木槌,只要还有渴望的耳朵愿意倾听,那关于吃的历史,就永远是一部活着的、热闹的、可以亲手参与的回响,这趟研学,我没记住多少精确的年代和菜名,但我记住了一声“砰”,和那声“砰”之后,满口生香的、滚烫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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