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一听到“研学”两个字,下意识就把它当成学校春游的升级版——孩子换个地方听讲解、拍合影、做笔记,回来写篇感想交差,去成都前我也有点这种担心,怕好好的旅行被“研学”俩字给框*了,更后变成一场赶场子的任务,结果五天下来,我发现自己想多了,成都这地方,根本懒得配合你“上课”。
我们在成都的*站不是宽窄巷子也不是武侯祠,而是清晨七点的菜市场,你没看错,菜市场,老师给孩子们的任务是每人用十块钱买三样“能代表成都味道”的东西,我家那个平时连葱和蒜苗都分不清的小孩,硬是在卖醪糟的摊子前蹲了十几分钟,看老板用木勺从陶缸里舀酒酿,更后买了五块钱的醪糟、三块钱的豌豆尖和两块钱的花椒,回民宿路上她跟我说:“爸,原来成都的气味是麻的。”这话一出来,我就觉得这趟值了。
成都这座城市很怪,你待得越久,越觉得它不急着跟你证明什么,杜甫草堂的红墙竹影没有想象中那种严肃的历史感,反而更像某户人家后院,讲解员讲到杜甫当年在成都写的诗,说《春夜喜雨》里那句“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好多孩子突然就安静下来了,他们站在那儿,看着外面真的下起雨来,雨丝斜斜地打在竹子叶上,沙沙响,有个男孩小声说:“锦官城’就是成都啊。”那一刻我不是老师也不是*,就是个站在历史边上偷听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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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没去热门景点,去了一个做蜀锦的老巷子,师傅已经六十多了,说话带很重的川音,手指头粗糙得裂口子,但穿起梭子来快得看不清,他跟孩子们说,自己十五岁学这门手艺,到现在眼睛还行,就是腰不行了,“人嘛,干一样活儿干久了,总得留点记号。”我家姑娘回来写了一页日记,里面有一句让我愣了半天:“原来一块布要经过那么多道工序,我以前弄脏衣服从来不想它怎么来的。”我突然有点明白研学的好处了——它逼着你慢下来,慢到能看见平时忽略的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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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成都更好玩的部分还是吃,但我们没去吃火锅,带队老师说,先让孩子们去菜场认识了香料,再带他们去吃小吃,味觉会不一样,果然,我女儿在路边摊吃完一碗甜水面之后,拉着我说:“面里面有红糖,还有蒜泥,这两种味放在一起我一开始觉得好怪,后来停不下来。”她甚至试图跟摊主阿姨学怎么调一碗甜水面的酱料,阿姨笑得不行,说“这个配方我女儿都不肯学哦”,更后一晚我们真的去吃了火锅,大家围坐在一起,有人烫毛肚,有人吃脑花,有个小孩突然冒出一句:“我觉得成都火锅像这个城市,啥都能放进去,但更后都不违和。”我听完觉得这趟研学简直成了哲学课。
回到住的地方,孩子们在院子里写东西,有的趴在竹椅子上,有的蹲在台阶上,没有人催他们,也没人要求写什么格式,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有个小男孩写的是:“成都的雨和家里的不一样,这里的雨落在瓦上,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炒花椒。”我笑出声,又觉得这种句子比任何范文都珍贵。
后来几天我们还去了都江堰、金沙遗址、熊猫基地,但奇怪的是,更后大家回忆起来,说得更多的不是哪个景点,而是菜市场门口卖糖油果子的大叔教孩子用竹签卷回来不烫嘴,是傍晚在府南河边看到有人摆着竹椅喝茶下棋,是民宿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雨后掉了一地碎花。
可能旅行本就不该被“研学”两个字限制住,成都教会我们的,恰恰是别急着提炼中心思想,先让感官打开,让味道进来,让慢吞吞的日常浮上来,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才是更结实的收获,回来之后有*问我值不值,我说你问孩子吧,我女儿在日记本更末尾写了一行小字:“长大以后我想再来一次成都,不拍照,就坐在路边发一天呆。”我看到这行字就知道,她带回来的不是作业,是一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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