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接这趟活之前,我以为自己心里有数。
不就是带一群幼儿园小朋友,去成都逛逛武侯祠、看看大熊猫嘛,顶多就是**哭、找找鞋、捡捡掉地上的帽子,结果*天,我就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们住的酒店在宽窄巷子边上,早上七点集合,我还在打着哈欠剥茶叶蛋,一个叫豆豆的小男孩已经拉着他妈的行李箱,站在大厅里对着地图念念有词:“今天要去杜甫草堂,要走人民公园那条线,路上会经过一个卖蛋烘糕的老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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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就想,这孩子是认真的吗?三岁半啊,比我头天晚上做的攻略还详细。
成都这地方,说实话我以前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吃吃喝喝,逛完锦里就差不多了,但跟着这帮小孩走,我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们不是来看景点的,他们是来“活成课本里的角色”的。
去熊猫基地的时候,我本以为就是远远看几眼熊猫屁股,被插队挤得满头汗,结果这帮小孩非要在每只熊猫跟前站满十五分钟,然后掏出画笔和本子,坐地上开始画,画得歪歪扭扭的,但他们自己在旁边写注解,写不出字就画符号,有个小姑娘在“圆滚滚”边上画了三个叉,我以为是乱涂,后来她告诉我,那是“因为奶爸今天没给它吃竹笋”。
更*的是,带队的研学老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蹲在竹林边上,给孩子们讲熊猫的“大拇指”为什么是假的,他说那不是真正的大拇指,是腕骨演化出来的假拇指,专门用来抓竹子的,孩子们一个个听得眼睛发亮,然后用沾满口水的小手在空气里比划抓握的动作,我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一台没装系统的电脑——完全跟不上节奏。
到了武侯祠,我准备掏手机查攻略,结果被一个叫果果的小女孩拽住了衣角:“叔叔你不要看手机,你要看这里,这里是赵云救阿斗的地方。”我低头一看,地上有个小铜牌,写着“赵云截江夺阿斗遗址”,说实话我来了成都这么多次,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个点。
孩子们在红墙竹影里跑来跑去,拿着手绘地图找“诸葛亮藏书的暗格”,虽然没有暗格,但孩子们硬是找到了一个几乎没人注意的小门洞,说是“军师逃跑的秘密通道”,带队老师也不戳穿,还配合着演了一出“哎呀,被发现了”,我在旁边看得,不知道该说他们是编剧还是考古队。
更让我破防的是更后一天,在川博,大队伍在讲镇馆之宝,我趁乱溜去厕所,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角落,看见豆豆一个人蹲在展柜前,盯着一个宋代的小瓷碗,一动不动,我问他看什么,他说:“这个碗的边上有个缺口,应该是被摔过,然后被粘起来了,阿姨说,旧的东西有裂痕才好看。”
我愣在原地,差点没绷住,阿姨——应该是讲解员——随便一句“金缮”的概念,三岁小孩记住了,还用自己的话说出来了,而我这个成年人,满脑子想的却是“这个角度拍照能火吗”“这段能不能写成爆款”,谁带谁研学啊到底?
回来以后,我翻看孩子们画的熊猫、写歪的游记,还有几张用贴纸拼成的“成都美食地图”——上面全是火锅、蛋烘糕、糖油果子,我突然觉得,也许真正的旅行不是打卡了多少地方,而是你在哪个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这帮小孩教会我一个道理:出去玩,别总想着“这样够不够好”,而是问自己“我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就当是给自己的心灵放个假,别太较真。
但话说回来,如果他们每次研学都要这么卷,我建议幼儿园明年直接改成“西南交大附属托儿所”算了,我这趟回去,至少三天不想看任何地图。
不过啊,下次我还想跟着去,不带选题,不带相机,就带个空荡荡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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