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成都博物馆当了一天研学导师,差点被小学生教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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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说起来挺丢人的,我本来以为,一个写了三年旅游攻略的自媒体人,去个博物馆还不是信手拈来?结果,我低估了现在的小学生,准确说,我低估了成都博物馆。

事情是这样的,上个月我接了个活儿——带一组研学团参观成都博物馆,甲方说得很轻松:就是带着孩子们边逛边讲,生动点就行,我一听,这不就是我的日常嘛,平时写文章不也这样吗?把历史讲得有趣点,加点段子,弄点表情包级别的金句,完事儿,结果*天踩点,我就傻眼了。

先说入口,成都博物馆在天府广场西侧,那个建筑本身就很有压迫感——方方正正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成都难得的大晴天,我排队的时候,前面站了个戴着研学帽的小学生,大概三年级,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问题,我瞥了一眼,*个问题写着:“为什么说蜀道难?到底难在哪里?”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这问题我好像从来没认真想过。

我在成都博物馆当了一天研学导师,差点被小学生教育了-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进了馆里更不得了,成都博物馆地下一层是人与自然专题,一到四层是成都通史,我原本的计划是,重点讲三星堆和金沙遗址那些青铜器,毕竟造型奇特、故事多,孩子们肯定喜欢,结果刚走到先秦时期的展柜前,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就举手问:“老师,这个铜樽上的纹饰为什么是蝉?蝉在商周时期有什么特殊含义?”我当场愣住了,说实话,我脑子里关于蝉纹的*知识是“蝉=知了”,连它怎么跟商周挂钩我都不清楚,更后还是带队的历史老师解了围,说蝉纹象征复活和永生,是贵族墓葬里常用的符号。

这件事让我反思了很久,我写旅游文章,写成都、写博物馆、写各种景点,其实写来写去都是“好看”“震撼”“值得一去”这类的套话,我从来没想过,那些青铜器上的纹饰究竟在说什么,那些陶俑的表情背后藏着怎样的社会情绪,我就像一个快餐厨师,只管把菜炒得香,却从不关心食材从哪里来。

后来我调整了策略,我不再试图扮演“万事通”,而是跟孩子们一起做课题研究,我们围着东汉说唱俑讨论了半天——那个俑歪着头、挺着肚子、手舞足蹈的样子,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我趁机问他们:“你们觉得这个人在表演什么?”有人说在讲相声,有人说在唱rap,还有个孩子认真地说:“他可能在吐槽老板,因为他笑得有点假。”我差点笑岔气,但转念一想,这种不受拘束的想象力,不就是真正的文化体验吗?

更让我受冲击的是在民俗馆,成都博物馆的民俗部分做得特别生动,有还原的老茶铺、戏台子,还有各种小吃模型,我本来准备了一段关于川菜历史的内容,背得烂熟,结果一个虎头虎脑的男生指着糖油果子模型说:“老师,我奶奶做的比这个好看多了,她还会在上面撒芝麻。”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博物馆里的一切,其实都跟活生生的人有关,那些文物不是冰冷的“藏品”,它们曾经是某个人的生活工具、是某个人的欢喜忧愁、是某个人的一日三餐。

在离开之前,我又去了一趟地下一层的“人与自然”展厅,那里有一只巨大的合川马门溪龙骨架,站在它下面抬头看,那种压迫感真的会让人腿软,旁边有个小男孩正在跟他爸爸说:“爸爸,它要是活过来,咱们是不是得跑?”爸爸说:“跑什么跑,它吃草的。”小男孩恍然大悟的样子,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次看恐龙展的心情——又害怕又兴奋,觉得世界真大、历史真长,而我们人类不过是一瞬间的存在。

这次研学给我更大的教训是:别把“旅行”当任务,也别把“知识”当包袱,真正吸引人的东西,从来不是那些包装精美的文案,而是那些让你心头一动、忍不住想问“然后呢”的瞬间,我接下来的文章,可能不会再写“必去的十大理由”这种标题了——我想写写那个蝉纹铜樽,写写说唱俑肚子上那几道皱纹,写写糖油果子为什么一定要撒芝麻,写写一个三年级小学生的小本子上记着的那些“奇怪问题”。

这些才是活的东西,而只有活的东西,才会让人真的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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