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到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
一帮半大孩子,背着大包小包,站在校门口等大巴车,有几个男生还在那儿互相推搡,书包带子都歪了,班*喊了几嗓子,没人真当回事,旁边几个女生围成一圈,手机举得老高,自拍杆差点怼到别人脸上。
这画面,说真的,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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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
这趟二十七中的研学,去的是成都,说起来成都这地方,谁不知道呢?火锅、大熊猫、宽窄巷子……但当这些十六七岁的孩子真正踏上那片土地的时候,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大巴车开了将近十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孩子们开始还叽叽喳喳,后来渐渐没了声音,有人靠着窗户睡着了,口水都流出来了,我坐后排,看着窗外高速两边的风景从北方平原慢慢变成丘陵,又变成了那种湿润润的四川盆地特有的绿。
*站去了都江堰。
我以为孩子们会嫌无聊,你想啊,两千多年的水利工程,不就是几道坝、几条河吗?结果我错了。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鱼嘴那儿,整整盯了十五分钟,我走过去问他看啥呢,他说:“老师,你说两千多年前的人,怎么就想出来把河分成两股这种法子?”我说那是李冰父子,他点点头,又摇头:“不是,我是说,他们怎么就想出来的呢?”
这句话给我整不会了。
后来导游讲了那个“深淘滩、低作堰”的治水口诀,孩子们居然拿出小本本记,不是做样子那种记,是真的很认真,有个女孩还在旁边画了示意图,虽然画得不怎么样,歪歪扭扭的。
宽窄巷子那天更好玩。
有个平时特别内向的女孩,在巷子里买了个糖油果子,咬了一口,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我问她咋了,她说:“老师,原来真的有这种味道。”我哭笑不得,什么味道?她说:“就是那种……就是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然后自己想象出来的味道,现在终于吃到了。”
你听听,这哪是吃糖油果子,这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晚上回酒店,我查房的时候,发现几个女生坐在走廊地上,一人抱着一碗冰粉,看我过来,赶紧往身后藏,我说别藏了,明天还得早起呢,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嘿嘿一笑:“老师,我们保证不耽误明天的行程。”然后递给我一盒冒菜:“给你带的,微辣。”
成都的辣,哪有什么微辣。
但我还是吃了,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却热乎乎的。
更后一天去看了大熊猫,说实话,我觉得不是孩子们想看,是我想看,果然,熊猫一出来,所有人都疯了,手机举得比上课回答问题的手还高,有一只熊猫懒洋洋地靠在树上啃竹子,啃着啃着就滑下去了,四仰八叉躺在那里。
孩子们笑疯了。
有个男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说:“它好废,我好喜欢。”
这种话,成年人不会说,或者说不敢说,但孩子们说得理直气壮。
回程的大巴上,我问他们更喜欢成都什么,答案五花八门——火锅、串串、熊猫、杜甫草堂的银杏、锦里的皮影戏……有个男孩想了想,说:“更喜欢不用上课。”
全车人都笑了。
可我觉得他说得也没错,旅行的意义,大概就是用一种不上课的方式,去上另一堂课,都江堰教会他们敬畏古人的智慧,宽窄巷子教会他们品尝生活,而那只四仰八叉的熊猫,教会他们——放松一点也没关系。
这一路,我拍了不知道多少张照片,有的糊了,有的曝光过度,有的构图歪七扭八,但奇怪的是,每一张都舍不得删。
因为那些照片里,有这群少年*次看见外面世界的眼神,那种眼神,是任何教科书都给不了的。
我想,这大概就是研学旅行的意义吧,不是学了多少知识,而是把那些课本上的地名,变成脚底下的触感,变成鼻尖冒出的汗珠,变成辣到流泪还在吃的冒菜。
孩子们*大的,他们会忘记很多事,但可能不会忘记那个靠在大巴车窗上看风景的午后,那个糖油果子的味道,那只四仰八叉的熊猫。
而我呢,也会记住这群孩子。
记住他们在成都街头奔跑的样子,就像青春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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