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问我,周末想带娃出去走走,又不想跑太远,更好能学点东西、看点不一样的,去哪儿?
我想都没想,回了两个字:彭州。
对方愣了一下,彭州?有啥子好耍的嘛?不就是个普通的成都郊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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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那是你没真正走进它。
上周末我带着家里两个“神兽”去彭州来了场正儿八经的研学旅行,两天一夜,回来之后大的那个写周记破天荒写了三页纸,小的那个追着问我什么时候再去挖化石,我就晓得,这个地方,稳了。
先说地质,彭州的葛仙山,家门口的“地质博物馆”,真不是吹的,龙门山推覆构造带在这儿留下了教科书级别的褶皱和断层,那些岩层看着就像老天爷随手揉皱又摊开的草稿纸,一层一层弯弯扭扭地叠上去,我儿子拿手去摸那些岩石纹理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这种亮跟他打游戏通关时候那种亮不一样,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那种亮,他说妈妈你看这个像不像奥利奥饼干,我凑过去看了一下,嘿,你别说,石灰岩夹着碳质页岩,黑白相间的,还真有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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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化石多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路边随便捡块石头翻过来,十有八九能看到珊瑚或腕足动物的痕迹,我说“随便”是夸张了,但确实不需要什么专业知识,只要稍微留点神,那些嵌在岩石里的、一圈一圈的、像螺丝钉一样的化石就会跳进你的眼睛,我们带了个小锤子,像模像样地敲了半天,成果是一书包的“宝贝”,沉甸甸地背下山,晚上回到住的地方,两个娃趴在床上打着手电筒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问,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所谓的研学旅行,不就是让孩子的好奇心被点燃那么一下吗?就这么一下,这趟路费就值回来了。
再往下走,白鹿镇,说实话去之前我对这种“风情小镇”是有点抵触的,怕又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商业街,卖着义乌批发的纪念品,放着我听不懂的民谣,但白鹿镇不太一样,它的法式建筑不是硬生生贴上去的,是有根有据的——一百多年前法国传教士真的在这儿建了修道院、修了学堂,那条老街的青石板缝隙里长出来的不是刻意营造的异国情调,是真实的、发生过的时间,领报修院那栋白色的老建筑远远地站在半山腰,我们去的时候正好起了点薄雾,那感觉,真有点穿越,给孩子讲1908年建成到现在一百多年了,地震毁过又重新修过,他们听得很认真,比上历史课认真多了。
更让我意外的是上书院那个白鹿上书院艺术馆,以前的老教堂遗址,现在做了些当代艺术的展陈,那些彩色玻璃透过来的光斑打在地上,孩子就在那些光斑里跑来跑去,大儿子突然停下来,指着墙上的一句话问我什么意思,我看了看,写的是“时间在此刻凝固”,我说,意思就是,这一刻很特别,好像可以保存很久很久,他说,哦,就像我把化石装进口袋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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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对,心里想,你小子可以啊。
吃的方面也必须说一嘴,彭州的九尺鹅肠、军屯锅盔这些就不多讲了,网上攻略一搜一大把,我想说的是我们在磁峰镇路边随便找了家没有招牌的馆子,老板端上来一盘土豆丝,我吃了*口就愣住了——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土豆丝?不是刀工多好,恰恰是切得歪歪扭扭粗细不匀,但是那个锅气、那个火候,就是刚刚好,多一秒嫌软少一秒嫌生,两个娃平时在家吃饭那个费劲,那天一人干了两碗饭,老板娘在旁边看着笑,说我们这儿的土豆就是好吃,水土不一样,我不知道她说的有没有科学依据,但我选择相信。
晚上住在龙门山镇的一个民宿,推开窗就是山,不是那种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园林山,是野的,乱七八糟长着各种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外面有虫叫,各种声调各种节奏,比什么白噪音app都好使,那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回来之后我想了想,彭州这趟研学旅行更打动我的是什么,不是看了多少景点、学了多少知识,而是一种很*的感受——慢,走在山路上不用赶时间,挖化石挖得满手泥也没人催,吃饭就是好好吃饭,看山就是好好看山,在成都待久了,我都快忘了“不赶时间”是什么感觉了,而孩子呢,他们其实什么都懂,你对这个世界是真热情还是假敷衍,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如果你问我彭州值不值得去研学旅行,我的回答是:去吧,别做太细的攻略,留点空白,让意外发生。
让那些山啊水啊石头啊,自己开口跟你娃说话,它们会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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