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我触摸到了历史粗糙的掌纹

四川研学 四川研学 409

直到双脚真正踩在建川博物馆聚落那*洼不平的石板路上,我才意识到,之前我对“红色旅游”的理解是多么单薄。

在成都,我触摸到了历史粗糙的掌纹-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出发前,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这种打鼓,不是对旅途的期待,而是一种对“说教感”的本能抵触,我总觉得,研学基地嘛,无非是些展板和掉了漆的塑像,恐怕会闷得慌,可我偏偏选了成都,这座以“安逸”闻名的城市,我想看看,当“慢生活”的烟火气撞上“铁与血”的厚重历史,会发生怎样奇妙的化学反应。

车行至大邑县安仁镇,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潮湿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下了车,那种肃穆感不是扑面而来的,而是像雾一样,一点点从地底渗出来,*站,中国壮士群雕广场,二百多个铁骨铮铮的塑像,不是高高站在基座上,他们就站在你身边,站在草丛里,甚至站在水洼中,我路过一位“小战士”的雕像,他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稚嫩,嘴唇紧抿,眼神望向远方,他的铁质身躯上,布满了一点点的锈迹,像无声的汗,又像凝固的血痂。

我没敢把相机镜头怼得太近,那一刻,我感觉任何刻意的取景都是一种冒犯,我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冰凉的,粗粝的,那不是打磨光滑的艺术品,那是历史本身粗糙的掌纹,它把我从一个隔岸观火的看客,猛地拉进了那段湍急的河流里。

如果说广场上的是凝固的史诗,那“中流砥柱”馆里,就是一种流动的悲怆,我不喜欢跟着讲解员亦步亦趋,就自己一个人瞎逛,有一面墙,挂满了黑白的照片,照片上的人都年轻得过分,笑容灿烂,眼神亮晶晶的,照片下面,是他们写给家里的一封封书信,有一封是一个儿子写给母亲的,字迹歪歪扭扭,说部队刚打了胜仗,嘴里淡出个鸟来,就馋母亲做的那碗回锅肉,蒜苗要放足,豆瓣酱得用郫县的。

旁边的标签用小字写着:这封信写后三天,他在接下来的攻坚战中牺牲。

在成都,我触摸到了历史粗糙的掌纹-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轰地一下,我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回锅肉,郫县豆瓣啊,这不就是成都吗?这不就是我们刚刚还在念叨的、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吗?原来那些宏大叙事里的英雄,跟我们一样,也是个会嘴馋、会想家、会跟妈妈撒娇耍赖的普通娃儿,这一瞬,历史书上冷冰冰的数字和名字,突然有了体温,有了口音,有了对一顿饭的渴望,我赶紧扭过头,假装看另一侧的展品,不想让人看到我眼眶泛红,害,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怪不好意思的。

从建川出来,被太阳一晒,恍恍惚惚的,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下午,我们去了崇州的“荷风廉韵”廉洁文化教育基地,画风突变,一下子从铁血沙场拉回了田园牧歌,这里大片大片的荷塘,夏天去正好,荷叶疯长,挤挤挨挨的,把水面遮得严严实实,风吹过来,满塘“哗啦啦”的响,不是那种柔弱的声响,反而透着一股子坦荡的硬气。

这地方主打的是“廉”文化,但身临其境,你不会觉得是在上课,余氏家风家训的展馆里,很多老物件,讲述着一代代人如何清清白白做人的道理,可能是之前的冲击太大,我坐在荷塘边的亭子里,吹着风,脑子里却还在想那些信,那些脸孔,我忽然觉得,他们当年抛头颅洒热血想要换来的,不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午后吗?一个人,或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荷塘边,听风吹叶子的声音,不必担心炮火,不必忧惧明天,他们所守护的,正是这份我们平常不易察觉的、平凡的“安逸”本身。

成都这座城市的“红”,更妙的就是这份毫不违和的“连接”,它不割裂你的生活,反而让你更懂生活,你可以上午还在博物馆里热泪盈眶,下午就能坐在古镇茶馆里,喝一碗盖碗茶,眯着眼睛听评书,你以为历史远去了,可它将所有沉重都内化成了一种坚实的地基,撑起了你头顶这片看似轻飘飘的、安逸的天空。

回去的车上,我发了很久的呆,同伴以为我累了,其实我脑子里在放一部很慢的电影,我突然特别想吃一碗回锅肉了,就着甑子饭,要吃得呼噜呼噜响的那种,我想,这是对那位我素未谋面的写信人,更好的、也是更不成敬意的怀念吧。

这趟旅程教会我一件事:历史不在展板上,不在口号里,它就隐伏在脚下的土地里,溶解在我们的日常滋味里,真的,你得自己来走一走,伸出手,去摸摸那粗糙的掌纹,它也会传递给你一种分量,一种关于生活,关于抉择,关于这片土地深沉的分量,这分量,比“安逸”本身,更值得咂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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