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天还没完全透亮,我拽着困成狗的娃站在文殊院门口,不是又要去烧香,是巷子口那家甜水面铺子已经坐满了人,板凳矮矮的,桌子油亮亮——不夸张,那桌面反光能照见人影,娃闭着眼往嘴里扒拉粗粗的面条,辣得嘶哈嘶哈,又去抢我的红糖锅盔,行,醒了。
这一天我管它叫“成都暴走研学”,其实说白了就是连吃带逛,把老成都那点底子翻出来给孩子看,不去春熙路,不看大熊猫,我们就用脚底板量这座城更土也更真的部分。
从文殊院出来往东,*进金丝街,整条巷子都是卖佛具的,檀香味浓得撞鼻子,娃没见过叠成塔一样的酥油灯,蹲在那数数,老板也不赶人,笑眯眯地说“随便看嘛”,我趁机讲:成都老城的街道名都有来历,金丝街早年就是给庙里做金丝绣的,娃“哦”了一声,注意力全在隔壁那只打呼噜的橘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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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骡马市坐地铁,四号线一站到宽窄巷子背后的柿子巷,对,不去挤那三条人山人海的主巷,去旁边那些连本地人都快忘了的小巷,柿子巷里有一栋灰扑扑的老砖房,门口挂着“成都画院”的小牌子,里面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天井里有口老井,一棵泡桐树歪着身子往天上长,娃突然冒一句:“这房子会呼吸。”我一愣,觉着这趟值了。
中午在奎星楼街吃鸡爪和糖油果子,鸡爪是稀溜耙的那种,一抿就脱骨,娃啃了四个,嘴角糊着红油,还坚持要自己去买冰粉,我远远看着他踮脚跟老板比划“多放醪糟少放冰”,忽然觉得研学也不用那么正经八百,知道醪糟是什么、冰粉籽怎么搓出来的,比背古诗有意思。
下午去了青羊宫,不是来求签,门口五块钱门票,进去满眼老道士慢悠悠扫地,娃对八卦亭那口铜羊兴趣极大,说羊屁股被人摸得发亮,非要也上去摸三下,旁边一个穿布鞋的嬢嬢笑着说:“摸了不生病哦。”行,又学了一句方言。
傍晚坐公交去东门大桥,沿着府河往合江亭走,河水绿得发稠,几个大爷在河坝上钓鱼,鱼没钓着,塑料桶里装着半桶刚捞上来的水草,娃蹲那跟大爷聊了二十分钟,从蚯蚓怎么挂钩聊到夜钓灯多少瓦,我就在旁边石阶上坐着,看对岸高楼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风里有火锅味和桂花味混在一起。
回酒店路上娃说脚疼,但嘴上没停,把今天见到的橘猫、铜羊、钓鱼大爷都编成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故事,我听着,想笑又有点感慨。
成都这座城,更迷人的从来不是哪个景点,是那些巷子里、河边上、老房子门口热腾腾的日常,带娃来研学,不用非得去武侯祠背《出师表》,随便钻进一条背街,就能跟这座城的魂儿撞个满怀。
明早准备带他去华西坝,不是看病,是去吃那家开门就排队的鸡蛋汉堡,娃已经在念叨:“要两个,一个加辣,一个不要葱花。”你说这算研学不?我觉着算,毕竟他学会了吃辣要配冰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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