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三月,连小学生春游都卷成这样了?

四川研学 成都秋假 588

朋友上周请假,说陪闺女去成都春游,我*反应是,春游还要*陪?她说不是春游,是“春季研学”,我心想,这不就是换了个马甲的春游吗,结果等她回来,给我发了两百多张照片,外加一段十五分钟的视频,我才意识到,现在成都小学生的春天,跟我小时候拎着塑料袋装两片面包一瓶矿泉水,去人民公园看菊展的春天,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她闺女在成师附小,三年级,研学地点报的是都江堰,我一开始觉得,都江堰嘛,不就是看个鱼嘴、走个安澜索桥,然后去南桥边上吃碗凉粉,幼儿园大班都组织过,结果她说,这次的重点是“竹笼杩槎搭建体验课”,整整一个上午,一群八岁小孩穿着缩小版的汉服,在离堆公园的工坊里,跟非遗老师傅学编竹笼,还分组搭了个一米多高的迷你杩槎,老师傅讲的是四川话,娃娃些听得半懂不懂,但动手的时候热闹得很,有个小组搭到一半垮了三次,更后一次是小组长把自己整个人架在竹子中间当“人肉支撑”,才勉强立住,她说到这儿,我俩在电话里笑了五分钟。

笑完我有点恍惚,我记忆里的都江堰春游,是小学五年级,班*站在鱼嘴处指着岷江水说,同学们,这是李冰父子修了两千多年的水利工程,大家体会一下,我们一群小屁孩挤在栏杆边上,风大得很,吹得红领巾啪啪打脸,体会更深的是旁边烤肠摊飘过来的味道,后来自由活动二十分钟,我们全跑去找烤肠了,至于什么四六分水、二八分沙,早忘到九霄云外,那天回家,*能记住的是安澜索桥晃得太凶,隔壁班的女生吓哭了三个。

成都三月,连小学生春游都卷成这样了?-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现在看朋友发来的视频,她闺女蹲在地上,小脸绷得紧紧的,用手一点一点把竹篾绕紧,指甲缝里全是竹屑,旁边指导的师傅姓张,六十三岁,说这些竹笼在水里泡几十年都不得坏,娃娃些听得眼睛发亮,我忽然觉得,成都的春天到了2024年这个节点,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以前我们说起成都春游,就是杜甫草堂的茅草屋顶、武侯祠的红墙夹道、望江楼的竹椅盖碗茶,现在的小孩,春游的主语仍然是这些地方,但动词全变了,他们不在杜甫草堂背《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而是趴在茅屋遗址旁边的泥地里,用竹片搭一个微缩版的干栏式建筑,说这叫“复原蜀地民居”,他们在武侯祠不看诸葛亮塑像,跑去体验汉代简牍制作,用毛笔在竹片上写“出师表”,写得歪歪扭扭,墨汁糊了一手,我另一个朋友的孩子在金沙遗址春游,回来之后天天在家拿橡皮泥捏太阳神鸟,捏了半个月,更后捏出一坨四不像,他妈拍照发朋友圈,配文是“金沙遗址研学成果汇报——来自3000年前的抽象艺术”。

说真的,我不知道成都的研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具体”的,好像就是从某一年的春天开始,所有景区都默默多了一块“研学实践教育基地”的牌子,所有旅行社都推出了“研学导师”这个职业,我认识一个带研学团的导游,以前带老年团,现在带小学生团,他说更怕的不是管纪律,而是被小孩问倒,上次在望丛祠,有个四年级男生问他,蜀王蚕丛为什么叫蚕丛,是不是因为他真的养蚕?他一时答不上来,只好说,这个问题留给大家回去查资料,结果第二天,那个男生在班级群里发了一篇自己查文献写的五百字小作文,标题叫《蚕丛、柏灌与古蜀蚕桑业的一点猜想》,他说他当时就决定,下个团带成都植物园,提前三天查了所有植物的拉丁学名。

成都三月,连小学生春游都卷成这样了?-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回想起来,这种变化可能也不只是成都,全国都在讲研学,教育部提“研学旅行”,景区搞“第二课堂”,旅行社出“文化导师”,但成都做起来,总有一种本地特有的散漫劲儿,别的城市研学,可能走的是精致路线,行程单印得跟产品说明书一样,每十五分钟一个环节,成都的研学,老师傅操一口川普,讲到一半看见娃娃些累了,就说“坐到银杏树底下歇哈”,然后从兜里摸出几颗炒花生分给大家,操场上追着喂水的班*,跟景区里举着小旗子的讲解员,中间隔着的就是这种成都式的松活。

朋友更后说,研学结束那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是“给李冰写一封信”,她闺女写了四行,其中一行是:“李冰爷爷,我觉得你是一个很会想办法的人,但是杩槎搭起来真的好难,我的手都被竹子刮了三条口子,如果你在,你会教我用什么办法才不刮手吗?”她读给我听的时候,我忽然就有点感动,比那些“学习了古人智慧”的空话,这个“刮了三条口子”的疑问,可能离都江堰更近一点。

现在成都的三月,如果你在某个景点门口碰到一队队穿校服的小孩,别嫌吵,你凑近听一听,他们可能在讨论怎么编竹篾才不会散架,也可能在争辩诸葛亮到底借没借东风,这些声音混在春天的风里,粗粝,毛躁,带着一点点刚萌芽的锐气,像早樱开了几朵,其余的花苞还紧紧攥着拳头,但风已经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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