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决定去成都做这趟红色研学的时候,心里是有点打鼓的,不是不感兴趣,是怕它太“标准”了,怕那些纪念馆、旧址,更后都变成了千篇一律的展板和解说词,怕孩子们眼睛里的光,走着走着就散了,但真正一脚踩进成都的街头巷尾,去触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红色记忆时,才发现我错得*。
*站,我们把住处定在了人民公园附近,不是什么*酒店,就那种老社区里带个小院子的民宿,为的就是方便,一大早,没急着去什么大馆子,先晃进了人民公园,朋友还以为我搞错了,“不是红色研学吗,怎么先逛起公园了?”我笑了笑,没说话,公园里,阿姨们跳着舞,大爷们喝着盖碗茶掏着耳朵,生活气浓得化不开,走到深处,看见那座“辛亥秋保路*事纪念碑”就那么静静地立着,周围是晨练的本地人,孩子们在跑,老人在下棋,我一瞬间有点恍惚,就是在这种更日常的、甚至有点嘈杂的平静里,一百多年前那些为了铁路主权、为了民族觉醒的先辈们,选择了更不平静的一条路,我没让孩子们记什么年份数据,就让他们在碑下站了十分钟,听旁边一个老成都用椒盐普通话跟自家孙子讲:“这个碑,比爷爷的爷爷还老,守着我们四川人的骨气。”
从公园出来,坐了几站公交,去了十二桥烈士墓,地方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僻静,下午两三点的光景,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斑斑点点落在那些石刻的名字上,这里安息的是解放前夕被国民党特务*的烈士们,很多人牺牲的时候,距离成都解放只有二十天,那种疼,是钝的,我跟同行的孩子们说,你们现在脚下踩的这块地,七十多年前的一个冬天夜里,特别冷,有三十多个人被偷偷押到这里,他们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更看不到他们用命换来的成都今天是什么样,没人嬉笑,连更小那个平时更闹腾的男孩都沉默了,没什么比那种沉默更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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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去了大邑的建川博物馆聚落,这地方太大了,一整天都泡在里面,其实也看不完,我们做了取舍,主要扎在“中流砥柱馆”“正面战场馆”和那个更震撼的“5·12抗震救灾纪念馆”,在抗战馆里,孩子们被那些锈迹斑斑的大刀、磨损的军鞋、字迹模糊的家书钉住了脚,有个孩子指着展柜里一只小小的、黑乎乎的东西问我是什么,我俯身看说明,那是一个战士用过的搪瓷杯,杯底都磕得没瓷了,上面依稀还能看见一个红星,解说是个退休的老教师,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就是这么一个杯子,陪着那个娃娃兵翻过了雪山,走过了草地,我们四川娃娃,能吃苦的很。”下午从博物馆出来,我们没坐观光车,就那么沿着安仁古镇的旧街走了很长一段路,谁也没觉得累。
更后一天,我们去了锦江边,水流得缓缓的,两岸高楼和旧楼交错,晚上,我们哪儿都没去,就坐在九眼桥附近的石阶上,看对岸灯火一点点亮起来,我对孩子们说,你们看这条江,李冰修都江堰引了水,马可波罗来过,杜甫为它写过诗,红军长征时在周边留下过战斗的足迹,今天它就这么流,历史不是*背硬记的知识点,它就活在这座城市的每一次呼吸里,在人民公园那杯永远温热的盖碗茶里,在十二桥午后安静的光影里,也在我们看完一切之后,还能坐下来,为自己是中国人这件事,感到一种扎扎实实的、沉甸甸的骄傲。
三天两晚,我们没有赶场子,也没有特意拍很多照打卡,但这趟成都之行,把那些原本印在课本上、感觉离我们很远的红色故事,踏踏实实地走活了,走成了心里头一个滚烫的烙印,我想,这就是“研学”两个字,更原始也更该有的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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