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一群城里娃去成都研学,结果我自己先被上了一课

四川研学 成都秋假 488

事情是这样的,上个月我接了个活,带一帮初中生去成都搞什么研学旅行,说得好听是研学,其实我心里清楚,不就是换个地方上课嘛,我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小蜜蜂和扩音器,想着在武侯祠给他们讲讲三国,在杜甫草堂背两*杜诗,任务就算完成。

带一群城里娃去成都研学,结果我自己先被上了一课-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结果*天就被打脸了。

我们住在宽窄巷子附近的一个民宿,条件一般,但胜在方便,晚上自由活动,我本想着让他们在巷子里逛逛,买点网红小吃,拍拍照就回来,结果有个男孩,平时在学校属于那种蔫不拉几的类型,突然蹲在一个掏耳朵的摊子前面不走了。

他看了足足有十五分钟。

我过去催他,他抬头跟我说:“老师,这个爷爷的手好稳啊,他那个工具伸进去的时候,眼睛都不用看,全凭手感,这得练多少年?”

我愣了一下,说实话我来了无数次成都,从没注意过掏耳朵这事,那些工具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男孩的问题让我有点接不住,只能含糊说“是是是,民间手艺嘛”。

第二天去都江堰,本来我准备了讲水利工程的稿子,什么鱼嘴分水堤、飞沙堰、宝瓶口,准备在安澜索桥上来一段激情解说,结果到了地方,一个女孩指着江心的鱼嘴问我:“老师,李冰当年修这个的时候,想过两千多年后我们还站在这里看吗?”

这问题太抽象了,我脑子转了三个弯才憋出一句:“也许他想的是,让往后的人都别饿肚子。”

女孩点点头,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江水的照片,然后自己在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我偷瞄了一眼,她写的是:“水流过的地方,都有人的痕迹。”

我忽然觉得,我准备的那套解说词,可能根本不如她这句话有用。

研学第四天,按计划去川菜博物馆,说实话我对这个项目更不抱期待,觉得就是个吃饭的地方,带他们体验一下做豆瓣酱,拍点素材就完事,结果带我们做豆瓣酱的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嬢嬢,手把手教他们翻豆瓣、加盐、加辣椒。

有个男孩平时在家连碗都不洗,那天蹲在酱缸边上,用木耙子一下一下地翻,脸上全是汗,晒得通红,我问他累不累,他说:“这个发酵要翻多少次啊?”

我哪知道,我就去问嬢嬢,嬢嬢说,每天翻一次,连翻三个月,看天气看湿度,急不得。

那个男孩听完,把木耙子还给嬢嬢,说:“那这缸酱,等我们走了它还在发酵。”

我忽然觉得他好像不是在说豆瓣酱。

更让我意外的是更后一天,在锦里,自由活动的时候,有个女孩跟我说:“老师,我不想买那些小东西,我想去找个茶馆坐坐。”

我说可以,但要注意安全,她后来去了一个老茶馆,回来的时候给我看她喝的那杯茶,茶底全是沫子,二十块钱,她说茶馆里坐的都是当地的老人,他们用四川话聊什么,她一句也听不懂,但就是觉得坐在那里很舒服。

“比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文舒服多了。”她补了一句。

我假装生气:“你说什么?”

她笑:“我是说,课文里的成都,和我坐在这里感受到的成都,是两个东西。”

我表面不说,心里其实特别认同。

这趟研学下来,我承认我准备的那些讲解词,大部分都没用上,孩子们问的问题,我几乎都答不上来,但他们那种对陌生城市本能的观察和好奇,比我所有的知识储备都值钱。

回到家里我发了个朋友圈,写的是:带娃研学,我反而成了学生。

有个朋友评论说:“孩子是一张白纸,他们看到的世界是没有滤镜的,你是带着滤镜去的。”

我回他:“是啊,摘掉滤镜才发现,成都的节奏不是慢,是它压根不理你急不急。”

后来那个看掏耳朵的男孩给我发消息,说他回来就跟他爸爸讲了那个师傅的事,他爸爸说等他中考完,带他专门去成都住一个月,什么都不干,就每天去巷子里看人。

我在这头笑了半天,回他:“那你记得,看的时候别戴耳机。”

他发来个问号。

我说:“成都的声音,得用耳朵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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