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上周末给我发微信,语气里满是焦虑:“你说,暑假把孩子送研学夏令营到底图啥?花了大几千,别更后就混了个朋友圈定位。”我盯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想起去年在成都杜甫草堂看到的一幕。
那天下午特别闷热,草堂的竹林倒是凉快,一群穿着统一营服的中学生围在茅屋前,不是走马观花地拍照,而是真的在讨论,有个戴眼镜的男孩指着复原的厨房说:“杜甫当时要是会用新媒体,是不是就不用写‘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了?直接开直播求打赏修房子。”周围孩子*笑,带队老师顺势接过话头:“那你们想想,如果让你们用短视频介绍草堂,怎么在一分钟内让人记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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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好的研学大概就是这样——不是把课堂搬到景点,而是让景点变成活的课堂。
成都的研学夏令营这几年越来越“卷”,但卷的方向挺有意思,不再是简单的“名校参观+景点打卡”套餐,我见过一个针对初中生的“蜀地密码”项目,*天不是去宽窄巷子,而是去了成都规划馆,孩子们要分组根据老地图,寻找城市扩张的痕迹,有个女孩后来在分享会上说:“我以为成都是突然变大的,看了才知道,它是一圈一圈长出来的,像树的年轮。”
这种“慢下来”的观察,在城市快节奏的旅行里几乎绝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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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动手的部分,在郫县豆瓣厂,孩子们不是听讲解,而是真的系上围裙,学习翻晒豆瓣,七月太阳毒,有个男孩晒得脸红扑扑的,却特别认真地问老师:“为什么非要太阳晒?工厂里烘干不行吗?”老师没直接回答,让他把手伸进缸里感受温度,他恍然大悟:“微生物需要这个温度!”这种通过触觉、嗅觉得来的认知,比课本上任何描述都来得直接。
研学更容易被诟病的是“游而不学”,成都一些靠谱的机构显然意识到了,我接触过一个“三国寻踪”营,去武侯祠前,孩子们要先读完《出师表》选段;锦里古街不是单纯逛吃,而是完成“寻找三种蜀地传统小吃并了解其历史”的任务,晚上小组讨论时,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生居然主动分析:“诸葛亮选择成都作为根据地,可能不完全是战略考虑,你看四川盆地这种封闭又自足的环境,很像他的性格——谨慎,追求可控。”
这话从一个初二学生嘴里说出来,让我这个成年人都有些惊讶,环境对人的塑造,就这样在一个暑假的午后,被一个孩子无意间点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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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说回来,研学也不是*灵药,另一个朋友的孩子参加了一个“古蜀文明探索”营,回来抱怨:“大部分时间都在大巴上,三星堆就给了两小时,还没看够就催着走。”这暴露出研学的另一个问题——如何在有限时间里平衡深度与广度,成都的优势在于,它的文化资源足够密集,金沙遗址、博物馆、茶馆、甚至一条普通的老街,都能成为课堂,关键在设计路线的人,是否真的懂教育,而不是只懂旅游。
对于9-16岁这个年龄段,研学还有一层特殊意义:社交实验,离开熟悉的校园环境,在团队任务中重新定位自己,我见过一个挺有意思的案例,一个营里让小组用50元预算,在人民公园解决全组的晚餐,并采访至少三位当地人关于公园的记忆,孩子们为了省钱,跟小吃摊主砍价;为了完成任务,鼓起勇气跟陌生老人搭话,那个更内向的小姑娘,更后竟然成功邀请了一位退休爷爷分享了半个小时的公园变迁史。
她妈妈说,孩子回来后更大的变化是:“敢在超市问导购问题了。”你看,所谓的“综合素质”,有时候就藏在这些微小的突破里。
说到底,成都的暑期研学,如果做得好,提供的是一种“浸泡式”的认知体验,它不承诺立刻提高分数,而是试图在孩子和这座城市之间,建立一些有温度的连接,当孩子知道手中的一碗担担面,背后有湖广填四川的迁徙故事;当孩子明白锦江的流向,如何影响了城市的布局;当孩子站在都江堰边,真切感受到“因势利导”不只是成语——这些瞬间积累起来,或许比任何说教都更能拓宽生命的维度。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研学到底图啥?也许不是图立刻看到什么成果,而是给孩子一个机会,在人生更开阔的年纪,亲眼去看看“世界”这本书的某一页,是如何被书写、被解读的,而成都,恰好是一本内容丰富、层次分明的书——它既有厚重的历史页码,也有鲜活的当代章节,正适合那些开始独立思考、渴望探索的年轻读者。
至于朋友圈定位,那只是更不重要的副产品了,真正有价值的,可能是很多年后,当他在课本上读到“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时,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抽象的文字,而是那个夏天清晨,草叶上未干的露水,和空气中弥漫的栀子花香。
标签: 成都暑期研学夏令营9-16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