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次听说“研学”这个词,其实心里是有点犯嘀咕的,不就是春游换了个马甲吗?直到上个月跟北二外成都附中高中部的一群孩子走了趟川西,才发现自己狭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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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六点半,天还没亮透,校门口已经叽叽喳喳站满了人,没有校服,清一色的冲锋衣和登山鞋,背包鼓鼓囊囊,有个男生蹲在地上系鞋带,嘴里叼着半块面包,旁边女生催他:“快点嘛,大巴要走了。”那语气,跟平常赶早自习一模一样,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说不上来,就是亮。
车子开出成都平原,过了都江堰,山就开始往脸上扑,带队老师没拿话筒讲景点知识,反而给每人发了本空白册子,封面写着“我的山川笔记”,要求很简单:把你看到的、闻到的、踩在脚下的东西记下来,哪怕就写“这里的风有股青草被太阳晒焦的味道”。
我当时心想,这算什么作业?
后来在海拔三千多米的观测点,一个平时在教室里不怎么吭声的女孩突然指着远处的褶皱山系说:“原来地理书上那个‘板块挤压’不是画的。”她蹲在地上,拿着手机放大了拍岩石纹理,说要回去问老师那是不是片麻岩,旁边几个同学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有个男生直接从包里掏出地质锤——对,他们居然带了地质锤,敲下一小块石头,举到阳光下,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课堂这个东西,可能真的不该只有四面墙。
更打动我的,是第二天在藏寨的晚上,没有安排什么篝火晚会破冰游戏,就是大家围坐在院子里,头顶是成都永远看不到的那种星空,一个男生突然说:“我想我妈了。”没人笑他,另一个女生接话:“我想吃我妈炒的回锅肉了。”然后大家开始报菜名,什么麻婆豆腐、宫保鸡丁、串串香,越说越饿,更后老师不知从哪变出来几包泡面,用老乡家的锅煮了,连汤都喝得精光。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更好吃的泡面,可能是海拔高,水沸点低,面有点夹生,但就是香。
回程的车上,我翻了翻几个孩子的“山川笔记”,有个男生写:“今天走了两万四千步,脚很痛,但心里很静,山不说话,可我觉得它什么都说了。”还有个女生画了幅速写,歪歪扭扭的,旁边标注:“这里有一朵紫色的花,我想叫它‘高原上的小野猫’,因为它看起来脾气不好。”
我合上本子,看向窗外,路边的风景在倒退,孩子们都睡着了,脑袋歪向不同的方向,嘴角挂着笑。
忽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你背过的诗、刷过的题、背过的地图,总有一天会在某个瞬间活过来,比如等你真的站在峡谷边缘,听见风从谷底呼啸而上,你就知道“地壳抬升”这四个字原来是有声音的。
北二外成都附中把研学做成了一门课,不是带学生去“玩”的,他们只是把教室的门拆了,然后说,走,我们到事情发生的地方去看看。
这样的经历,我这个成年人都有点上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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